春棠刀_第6章 屋頂傳來輕微的瓦片碎裂聲

屋頂傳來輕微的瓦片碎裂聲。

我心頭一凜。

上前一步，用力捂住長寧的嘴，將她強行拖到拔步床內側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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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黑衣蒙面人踹開窗欞，翻滾入內。

他們手持利刃直撲床榻，一刀劈碎了錦被。

長寧雙目圓睜，喉嚨裡發出驚恐的嗚咽。

發現床上無人，刺客立刻轉身搜尋。

我抽去長寧頭上的金簪，用力刺在其中一名刺客的腿彎處。

刺客吃痛單膝跪地，另一人揮刀朝我砍來。

我拽著長寧撞開屏風，大喊出聲。

「來人!有刺客!」

前院隱約傳來護院的腳步聲和銅鑼聲。

兩名刺客見勢不妙對視一眼，迅速從窗戶翻出，遁入夜色。

長寧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我站在她面前，將那枚從刺客身上扯下的令牌扔在她腳邊。

「郡主認得這個嗎?」

長寧????盯著那枚令牌，面如??灰。

「這是穆表哥暗衛的腰牌。」

我蹲下身，直視她的眼睛。

「郡主拿密信威脅小王爺，小王爺怎會留活口。他根本不想娶你，他要你帶著那些秘密下地獄。」

長寧猛地撲向我,????抓住我的袖子。

「他怎麼敢?我是聖上的親外甥女!」

我甩開她的手。

「郡主若是??了，小王爺只需說你是不堪流言受辱，畏罪自盡。誰會去查一個失了清白、被家族厭棄的罪人?」

長寧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春棠，你救了我。你幫幫我!只要我能活下去，你要多少金銀珠寶我都給你!」

我伸手捏著她的下巴，在她耳邊輕聲道:「長寧，我不要金銀。我要你手裡的密信。只有把它交到太后手裡，讓太后明白小王爺才是那包藏禍心之人，你才能換回一條生路。

」

長寧咬緊牙關，雙手????護在??前。

門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長寧瞳孔大震，來不及再深思，就把一個物件塞到我身上。

蕭穆帶著一隊侍衛，以搜捕刺客為名，堂而皇之地衝進了偏院。

他跨進房門看到活生生的長寧，臉色驟變。

長寧嚇得往我身後縮去。

我轉過身，對蕭穆福了福身。

「郡主方才告訴奴婢，她將那些密信分作兩份，藏在了城外尼姑庵的佛像裡。若是郡主今夜出了意外，明日一早，庵裡的師太就會把信送去皇城司。」

蕭穆????盯著我。

我神色不變，毫無畏縮。

蕭穆轉頭看向長寧，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刀意。

「長寧妹妹病得不輕，此處不宜養病。來人，將郡主請去我城郊的別院，找大夫好生醫治。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長公主府的護院忌憚蕭穆的身份，不敢阻攔。

長寧被兩名粗使婆子堵住嘴，強行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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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蕭穆將我按在門板上。

「你敢自作主張?」

我直視他的眼睛。

「王爺今夜若是刀了她，明日一早皇城司就會查抄王府。奴婢是在救王爺的命。」

蕭穆甩開我，冷哼一聲。

「十日後是太后壽宴。你務必從她嘴裡套出密信的下落。拿到信立刻刀了她!」

我低頭應下,??前那東西卻微微發著熱。

接下來蕭穆將長寧關在城郊別院陰暗潮溼的地窖裡。

每日只給一碗餿掉的糙米粥。

長寧那般養尊處優的人，餓得連抓老鼠充飢的力氣都沒有。

只有我每日清晨，會避開守衛，偷偷去地窖看她一次。

我用乾淨的碗，給她端去一碗熱騰騰的白粥。

那粥裡我每日都摻了分量很輕的斷腸草粉末。

她只能信我吃得狼吞虎嚥，連掉在泥地上的米粒都要撿起來塞進嘴裡。

「春棠，你把那東西放好了嗎?」

長寧一邊嚥著粥，一邊????抓著我的衣角。

「太后壽宴就在明日。你一定要帶進宮，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拆穿蕭穆!我要他??!」

我拿開她的手，柔聲安慰。

「郡主放心。明日太后壽宴，我會買通別院的守衛放你出去。你在宮門外等候接應，只要你闖入大殿指認，小王爺便再無翻身的可能。」

長寧連連點頭,「事成之後，我一定重重賞你。」

我抽出手，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彎了嘴角。

「奴婢等著郡主的賞賜。」

次日，太后七十壽辰，萬國來朝，百官同慶。

蕭穆坐在大殿右側的席位上，推杯換盞，春風得意。

我作為貼身侍女，跪坐在他身後替他斟酒。

酒過三巡，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金吾衛沒能攔住，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瘋瘋癲癲地衝進了大殿。

她指著蕭穆的方向，發出淒厲的尖叫。

「蕭穆貪墨軍糧，私造兵器!陛下，他意圖謀反!」

全場大譁。

皇帝重重放下酒杯，厲聲斥問。

「何人在此喧譁!」

太后定睛一看，險些暈厥過去。

「長寧?你怎麼成了這副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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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撲通一聲跪在玉階下，將頭磕得砰砰作響，眼淚直流。

「皇上明鑑!蕭穆不僅貪墨軍需，還因為臣女握有他的把柄，派人暗刀臣女，將臣女囚禁地窖十日，意圖滅口!」

蕭穆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

「一派胡言!皇上，長寧郡主早因病瘋魔，滿口胡言亂語。臣一直派人在別院為她治病，她今日不知為何跑進宮來衝撞太后，罪該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