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刀_第1章 我原是小王爺的貼身婢女
我原是小王爺的貼身婢女,拒了當通房的恩典,外放出嫁。
大婚之日,長寧郡主卻一腳踹開了我的喜堂。
她用馬鞭挑起我的紅蓋頭,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笑得花枝亂顫:
「大家可別被這女人騙了,她左腿根處有塊指甲蓋大小的紅斑,早就跟我府上的馬伕暗通款曲了。這種破鞋你們也當個寶?」
就因為她這句輕飄飄的話。
夫家將我掃地出門,族人嫌我敗壞門風。
他們將我綁在祠堂,剝去外衣,用帶刺的藤條狠狠抽打,拿我的??警示族內女人。
我瀕??之際,郡主的馬車路過祠堂,她掀開簾子輕蔑地笑了。
「就你這樣的身份,也配讓表哥多看一眼?」
再睜眼,我回到了跟太妃自請出府的那日。
01
我跪在地磚上,膝蓋骨透著初春的涼意。
太妃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撥弄著手裡的珠串:「春棠,你伺候穆兒也有五年了,處事向來穩重妥帖。」
「如今穆兒到了知人事的年紀,我欲抬你做他的通房,你可願意?」
前世,便是在這個時辰,太妃問了同樣的話。
那時我念著爹孃年邁婉拒了恩典,求太妃放我出府。
我爹傾盡半生積蓄給我備了體面的嫁妝,尋了個落第秀才。
我以為安分守己就能換來後半生的太平。
可長寧害了我的名聲,害得我慘??。
我爹去求情被族老亂棍打??在祠堂外。
??後我魂魄未散,才知道長寧不過是嫉妒蕭穆點了頭,允我做通房。
而我不識好歹拒絕,還要另嫁他人。
她氣不過便來了這麼一齣。
重活一世,我迎上太妃審視的目光,重重地磕下一個響頭。
「奴婢願意,謝太妃恩典。」
太妃放下茶盞,端正了坐姿。
「好規矩。桂嬤嬤,帶她下去絞臉晚上就送去穆兒房裡。」
我正要退下,門外傳來一串嬌俏的笑聲。
長寧郡主一身織金雲錦裙,帶著四個大丫鬟,大搖大擺地跨進正堂。
看見這張臉,我渾身血液倒流。
長寧是當今聖上胞姐的獨女,千嬌萬寵長大的,性子囂張跋扈。
她追在蕭穆身後多年,滿京城都知道。
可蕭穆最討厭她這樣性子跋扈的女子,只愛嬌媚柔弱的姑娘咬??了不會娶她。
「姑母這兒有什麼喜事?大老遠就聽見笑聲了。」
太妃看了她一眼:「長寧來了。我正給穆兒挑通房,春棠這丫頭穩重,我做主抬了她。」
長寧面上的嬌笑僵住了。
她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走到太妃身側,親暱地挽住太妃的胳膊。
「姑母,給表哥收房,怎麼也得查查底細。可別什麼髒的臭的都往表哥屋裡塞。」
說著,她皺了眉頭,好像我是什麼讓人噁心的物件。
門簾再次被挑開。
蕭穆跨過門檻,看見長寧,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長寧,你又在母親這裡鬧什麼?」
長寧立刻鬆開太妃,換了一副委屈的面孔,撲過去拉住蕭穆的衣袖。
「表哥,我這可是為了你好。你屋裡這個春棠,背地裡乾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長寧用帕子捂著鼻子,拔高了音量。
「我可是聽底下人說,春棠左腿根處有塊指甲蓋大小的紅斑。她早就跟府上餵馬的劉大柱暗通款曲,翻雲覆雨不知道多少回了!」
「這種不乾不淨的破鞋,也配伺候表哥?」
02
正堂內鴉雀無聲。
蕭穆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陰沉。
他垂眸看向我,眼神帶著嫌惡與刀意。
房中婢女同下人苟合,放在哪個府上都是一樁醜事。
「春棠,當真有此事?」
太妃臉上的和氣也徹底沉了下來。
「長寧,這話可不能亂說,事關王府的體面!」
長寧挺直了脊背,連連冷笑。
「姑母,長寧哪敢拿這種事扯謊?若不是真真切切的,底下人怎麼連她腿根處有紅斑這種私密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表哥千金貴體,萬一沾了什麼腌臢病,姑母后悔可就晚了。」
前世,長寧便是用這套天衣無縫的說辭,在我的婚禮上當眾宣揚。
那時我已經被褫奪了王府丫鬟的身份。
我跪在祠堂裡百口莫辯,沒有一個人願意聽我申辯。
我爹跪在祠堂外的青石板上,把腦袋磕得稀爛,也沒能換來這些人的一絲良知。
今日這裡是王府正堂。
我是太妃親自點了頭的通房,她依舊拿出了這套說辭。
可這不是我前世夫家,我尚且能為自己分辨。
我直起腰,挺直脊背。
「郡主慎言。奴婢自八歲入府,十二歲撥到小王爺書房,日夜當值,半步未出二門。」
「那馬廄在王府最偏的后角門,奴婢連那劉大柱是圓是扁都不清楚,何來暗通款曲?」
長寧猛地衝上前,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賤婢!自己做下的下賤事,還敢頂嘴?」
我被踹翻在地,肩膀火辣辣地疼。
我迅速爬起來,重新跪正,重重將額頭磕在地磚上。
「奴婢清譽事小,王府門風事大。今日郡主既言之鑿鑿,指認奴婢腿根有紅斑,請太妃恩准,立刻讓桂嬤嬤帶奴婢去裡間驗身,以證清白!」
長寧還想說什麼,可太妃已經點頭。
桂嬤嬤領著兩個粗使婆子,將我帶入內堂暖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