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刀_第3章 奴婢
「奴婢??不足惜,只是怕髒了爺的名聲。若真讓郡主把這穢亂後宅的罪名扣下來,外頭只會笑話王爺連房裡的奴才都管不住。奴婢受委屈是小,折了王爺的面子是大。」
蕭穆的神色緩和下來。
他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顏面與名聲。
長寧今日大鬧,確實掃了他的臉。
他翻身將我壓實,扯開那件水紅色的紗衣。
「算你懂事。以後安分待在院子裡,少去長寧跟前礙眼。」
次日清晨,蕭穆去營裡當差。
太妃身邊的桂嬤嬤送來了一匣子銀稞子和內院的對牌。
按理說這等東西不該送到我一個通房手上。
但桂嬤嬤說了,太妃體恤我昨日受了委屈,王爺院中也不能沒個主事的人。
「你婢女出身,無子嗣傍身,自然只得一個通房位置。春棠姑娘若你能誕下子嗣,身份可不同往日了。」
得了這話我不再推辭,跪在地上接了。
有了這對牌,王府內院的人事調動便能由我過問。
還未等我站起身,門房的小廝匆匆跑進院子。
「春棠姑娘,平陽長公主府送了帖子來。說是明日辦春日宴,長公主親筆點名,要小王爺務必帶上您一起赴宴。」
桂嬤嬤眉頭一皺。
哪有貴人的春日宴,叫一個通房赴宴的。
長公主是長寧的生母,護短至極。
昨日長寧在王府吃了大虧,折了貼身丫鬟,長公主今日就下帖,明擺著是要給女兒出氣。
桂嬤嬤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自是長公主相邀,姑娘沒有不去的道理。」
傍晚蕭穆回府看了請帖,滿不在乎地把它扔在案几上。
「姑母既然點名要你去,你明日便換身鮮亮點兒的衣服跟著。
長寧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你多順著她些,這事也就翻篇了。」
他是想用我這個剛上位的通房,去平息長寧的怒火。
我乖順地替他換下官服:「奴婢遵命。」
長公主府是什麼地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前世,便是在這場春日宴上,理國公府的嫡女趙婉,為了討好長寧,生生將一個端茶灑了水的小丫鬟推進了關瘋狗的鐵籠。
那丫鬟被三條鬥犬撕咬得??肉模糊,活活咬??。
長寧和趙婉坐在涼亭裡,邊吃葡萄邊拍手叫好。
後來我大婚被毀,也是這個趙婉帶著理國公府的護院,用帶倒刺的藤條,一鞭一鞭抽在我爹的背上,把我爹活生生打??在祠堂外。
趙婉和長寧是手帕交,亦是兩個把人命當草芥的惡鬼。
我拿著對牌,連夜去了庫房。
翻出半年前西域商人送來的「醉夢散」與「極樂香」。
這兩樣東西混在一起,能讓一頭烈馬瞬間發情發狂,神仙難救。
我將藥粉悉數縫進一個精巧的香囊裡,又藏了一把磨得薄薄的柳葉刀在袖口。
明日我要讓長寧失去她手裡最趁手的刀。
05
春日宴辦在長公主府的流觴亭。
滿京城的皇親國戚、世家子弟齊聚一堂。
我以通房丫鬟的身份,跟在蕭穆身後與婢女無異。
剛入席長寧便一襲正紅宮裝,被人圍著般走來。
她身旁跟著的,正是理國公府嫡女趙婉。
趙婉生得吊眼梢,眼神透著股尖酸刻薄,嘴角卻還帶著笑。
看見蕭穆,她輕輕推了長寧一把。
長寧立刻攔在蕭穆面前,端起兩杯酒。
「表哥,昨日是我受了刁奴矇蔽,錯怪了春棠。
今日這杯酒算我給她賠罪。」
她將其中一杯遞向我。
酒液微晃,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
我眼神動了動。
蕭穆皺眉看我:「既是郡主賜酒,你還不趕緊謝恩?」
我接過酒杯,用寬大的袖擺掩住口鼻,仰頭做出飲盡的姿態。
實則將酒液盡數倒進了預先藏在袖袋裡的手帕上。
「奴婢謝郡主賞。」
趙婉在一旁陰陽怪氣:「到底是調教出來做通房的,喝了酒臉都紅透了,如此失態,讓貴人們瞧了怎麼辦?」
長寧立刻接話:「來人,扶春棠姑娘去後園的抱廈裡醒醒酒。」
兩個膀大腰圓的僕婦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蕭穆已經轉身與同僚寒暄,根本不在意我去哪兒。
我順勢閉上眼睛,身子發軟,任由兩個僕婦將我拖走。
她們沒有把我往客房帶,而是穿過月亮門,一路往府裡最偏僻的廢棄獸苑走。
那裡常年關著長公主府用來鬥獸的惡犬,平日裡還有幾個負責清掃狗糞、粗鄙不堪的下等馬伕。
「這小蹄子長得倒標緻,便宜那幾個狗奴才了。」
其中一個僕婦低聲冷笑。
「行了,郡主吩咐的事幹利索點。趙姑娘還在前面等著咱們回話呢!」
走到獸苑門口,鐵門半掩,裡面傳來惡犬沉悶的低吼和幾個粗漢淫邪的笑聲。
就在僕婦準備將我推入門內的一瞬,我猛地睜開眼。
袖口滑出柳葉刀,我反手一紮狠狠刺進左邊僕婦的咽喉!
她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右邊那個剛要尖叫,我回身一腳踹在她的膝彎,趁她跪倒,刀刃直接割斷了她的頸動脈。
血噴湧而出,濺在生鏽的鐵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