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刀_第4章 我把兩具屍

我把兩具屍??拖進假山後胡亂塞住，又用碎磚草草掩了。

隱入山石縫隙中。

半炷香後，一陣腳步聲傳來。

趙婉不耐煩的聲音在苑外響起:「那兩個沒用的老東西，怎麼還沒出來回話?」

她提著裙襬，獨自一人走進了獸苑的窄巷。

我從假山石後悄無聲息地閃出，從背後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猛地拖進暗處。

趙婉拼命掙扎，我將那縫滿「醉夢散」與「極樂香」的香囊????塞進她的衣襟裡。

藥粉瞬間散開，吸入鼻腔。

趙婉的眼神極速渙散，雙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喉嚨裡發出難耐的??吟。

我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狠狠朝鐵門內推了進去。

「既然這麼喜歡這地方，就自己好好受著吧。」

我反手拉上鐵門將那把生鏽的銅鎖，徹底鎖??。

06

我繞去後廚的井邊洗淨了手上的血跡，重新理好衣襟，快步回到前廳。

流觴亭內，絲竹聲聲。

長寧見我竟然完好無損地走回來，臉色驟變。

她猛地站起身，手裡的團扇差點捏斷，立刻招手喚來一個小丫鬟，低聲急促地吩咐著什麼。

我走到蕭穆身後站定，替他斟了一杯茶。

沒過多久，那個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進涼亭，臉色慘白。

「不好了!郡主，出事了!」

小丫鬟聲音不大，卻因為害怕絆了一跤，引得周遭所有貴婦和公子哥都停了說笑。

長寧見眾人瞧過來，臉上強撐著笑。

「有什麼事宴後再......」

不等她說完那丫鬟就已經搖搖欲墜，指著後院的方向。

「是、是趙家大姑娘!在獸苑那邊......」

理國公夫人聞言，立刻放下酒盞，臉色一沉:「婉兒怎麼了?」

小丫鬟嘴唇哆嗦，眼淚直往下掉:「奴婢不敢說......夫人還是自己去看吧!」

我做了十六年的丫鬟，最知道當差的苦。

若裡面待得是旁人她未必如此驚慌，可趙婉身份尊貴，又和長寧是至交好友，她怎敢瞞著?

長寧的瞳孔猛地一縮，神情僵了一瞬，旋即被她用更大的聲音壓了下去。

「胡鬧!」

她「啪」地一聲將團扇拍在石桌上，掃視四周，聲音冷厲,「定是哪個下人又說胡話。姑母府上規矩森嚴，今日又是大宴，怎會出事?」

「趙姐姐許是在園子裡賞花耽擱了，大驚小怪，成何體統!」

她轉頭低聲呵斥那小丫鬟:「還不滾下去!」

小丫鬟伏在地上抖得像片葉子。

理國公夫人卻不買賬，抬腳就要往後院走:「不行，我得去看看。婉兒膽子小，方才她離席我便覺得不對。」

長寧急忙上前，一把挽住理國公夫人的胳膊，語氣軟下來:「夫人莫急，我這就派人去把趙姐姐請回來。您是長輩，怎好為了這點小事離席?讓客人看見，還以為長公主府出了什麼大事。」

她說著給身後兩個體面嬤嬤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嬤嬤剛要動，我便低低嘆了一句:「趙姑娘方才說那後園海棠開得好，莫不是叫那園子裡的狗衝撞了?」

理國公夫人臉色「唰」地白了,「什麼狗?婉兒最怕狗!」

長寧猛地回頭,????盯了我一眼。

「奴婢也只是聽趙姑娘臨走時提了一嘴，說要去後園看花......那後頭，不是關著鬥犬麼?」

「一定是獸苑!」

理國公夫人失聲，渾身都開始發抖,「快帶路，都跟我去!」

「夫人!」

長寧還要再攔，聲音已經有些尖利,「宴上這麼多客人，實在不便......」

「我女兒在後園生??不明，你倒跟我講不便?」

理國公夫人一把甩開長寧的手，厲聲吩咐自己帶來的家僕:「前面開路!誰敢攔先給我綁了!」

07

長寧踉蹌一步，臉色瞬間煞白。

她還想說些什麼，可蕭穆已經皺眉起身。

「既然出了事，姑母這宴席便先散了吧。」

蕭穆攏了攏衣袖，微微蹙眉,「免得鬧出亂子，反倒不美。」

這一句把長寧釘在了原地。

長寧站在那裡，指甲????掐進掌心，看向我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垂著眼，跟在蕭穆身側。

理國公夫人帶著人一路奔向後園，幾位好事的夫人和世家小姐也跟了過去。

還未靠近獸苑，遠遠便聽見一道淒厲到變調的哭喊聲。

「救我......娘......」

那聲音混在惡犬興奮的狂吠裡，像從喉嚨裡生生撕出來的。

理國公夫人腳下一軟，若不是身旁丫鬟扶著，幾乎要摔倒在地。

鐵門被家僕撞開。

裡面的景象，讓在場幾個膽小的女眷當場捂臉乾嘔起來。

趙婉仰面倒在滿是泥汙和血水的地上。

衣衫被撕裂成一條一條，半截身子露在爛泥裡。

三條鬥犬被幾個赤條條的下等馬伕????拽著鐵鏈，卻仍齜著牙，流著涎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她臉上全是指甲抓出來的血痕，眼睛瞪得極大，嘴角還沾著泥。

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

理國公夫人發出一聲哀嚎，撲過去將趙婉抱進懷裡。

「婉兒，你怎麼會這樣?!」

她的手抖得厲害，想碰女兒的臉又不敢碰。

趙婉只是哭，喉嚨裡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看見我，她手顫了顫又落了下去。

「這是怎麼回事?」

理國公夫人抬起頭，眼睛血紅，聲音嘶啞,「是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