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罵我不孝,父親卻把遺產留給了我_第2章 老房一
老房一??門面租金四千。
西城那套房租金兩千五。
加起來接近一萬二,完全可以請一名住家護理員。
孩子輪流探望,有醫療費用,五個人按比例承擔。
大哥臉色不太好看。
“爸自己的錢全拿來養老?”
我反問:
“不然呢?”
“以後總得留一點。”
“留給誰?”
沒人回答。
那是第一次,我清楚感受到,父親還活著,他們已經開始把父親的錢當遺產。
最後父親自己拍板。
“請。”
他說話不清,卻很堅決。
“我......有錢。”
護理員姓羅。
羅秀珍。
五十六歲。
以前在養老院做過護理。
一個月七千五。
月休四天。
父親承擔五千五。
剩下兩千,我出。
為什麼我多出?
因為我離得最遠,沒法經常回來。我覺得錢上多承擔一點也合理,其他四個人輪流週末來看。
最開始,一切還算順利。
直到一個月後,大姐提出:
“既然我們輪流回來。”
“護理費是不是也該給我們一點?”
我以為自己聽錯。
“什麼護理費?”
“羅姨月休四天,她休息的時候誰照顧爸?”
“大部分是我們。”
“來回車費、吃飯,不要錢?”
我看著她。
“這是看親爸,也算工資?”
大姐立刻怒了。
“那憑什麼羅秀珍照顧有錢?”
“我們親女兒照顧反而沒錢?”
這邏輯,我竟然一時無法反駁。
父親聽完,卻點頭。
“給。”
後來定下來,羅姨休息時,誰來接班,每天補貼三百,交通另報,父親自己的錢出。
大姐立刻滿意了。
二姐也沒意見。
我那時還沒意識到,這每天三百塊,會成為後來整個家最荒唐的一本賬。
3
父親癱瘓半年,所有親戚都開始誇我大姐孝順。
朋友圈裡,她幾乎每週都發父親。
【今天陪老爸曬太陽。】
【給爸爸洗腳。】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
配圖永遠很精緻。
一盆熱水。
父親的腳。
桌上切好的水果。
二姐也拍。
【又是陪老爺子的一天。】
兩個哥哥雖然不怎麼發朋友圈。
但每次家庭聚會,總會有人說:
“兒子畢竟是兒子。”
“國棟、國強跑醫院也沒少出力。”
只有我很少出現。
可我除了每個月固定轉護理費,還有住院、複查、藥品、康復裝置,基本都由我負責對接。
因為我是學財務的,也習慣把票據留好。
父親出院三個月後,我給他買了一張電動護理床,一萬八。
大姐知道後,第一句不是謝謝。
而是:
“網上幾千塊也有。”
“你買這麼貴做什麼?”
我說:
“能自動翻身。”
“防壓瘡。”
她撇嘴:
“有錢人就是會花。”
半年後,父親肺部感染再次住院。
我趕回去,發現他骶尾部有壓瘡。不算嚴重,但絕不是一天兩天形成。
我問羅姨。
她臉色很難看。
“我休假回來發現的。”
“那四天誰陪?”
大姐。
她立刻解釋:
“爸一直說困。”
“我想著老人多睡會兒。”
“哪裡知道還得兩個小時翻一次?”
我沒跟她吵,請傷口護理門診處理,又額外找康復師。
父親出院那天,突然拉住我。
“靜姝。”
“換人。”
我愣了。
“換羅姨?”
他搖頭。
“別讓......你姐來。”
我沒聽懂。
“為什麼?”
他費了很大勁,才說完整。
“她來。”
“我更累。”
我那時以為是父女脾氣不合。
後來父親把他的手機給我,讓我看相簿。
相簿裡面有很多影片,包括大姐拍父親洗腳那條朋友圈,實際影片時長不到兩分鐘。
拍完以後。
她直接把盆推給羅姨。
“你弄吧。”
還有一次,大姐說陪父親吃飯。
影片拍完,她便坐客廳打麻將。
父親在臥室喊了三次,沒人聽見。
更讓我意外的是,她每次回來接羅姨的班,都會向父親要那每天三百的“護理補貼”。
哪怕一天只待兩小時,照拿。
父親說:
“別說。”
我皺眉。
“為什麼?”
他低聲:
“我想......看看。”
“看什麼?”
“看他們。”
我沒明白。
他卻不再解釋。
從那以後,他讓我幫他做一件事:單獨記賬。
誰來看過。
待多久。
拿了多少錢。
誰替他交過費。
誰從他這裡借過錢。
全部記。
我問:
“爸。”
“記這些幹什麼?”
他只說:
“人老。”
“腦子不能亂。”
4
這本賬,一記就是三年。
第一年。
大姐拿護理補貼兩萬六。
二姐一萬九。
大哥一萬三。
二哥七千八。
不包括父親逢年過節額外給的錢。
最搞笑的是,大姐後來在親戚面前說:
“我照顧爸從來不圖錢。”
當時我就在旁邊,差點把茶噴出來。
我沒有拆穿,因為父親不讓我說。
第二年,問題開始更多。
父親把街口門面的租金收款卡,交給大哥代管。
大哥說:
“爸行動不便。”
“我就在附近,租客交錢方便。”
父親同意。
半年後,我做養老賬戶彙總,發現少了兩萬四。
問大哥,他說:
“租客今年生意不好。”
“少交幾個月。”
我去問租客,人家一臉懵。
“我每月都按時付,還一次交三個月。”
大哥被我問到臉上。
才承認:
“借用一下。”
“超市週轉。”
我說:
“那寫借條。”
他火了。
“一家人拿爸兩萬塊。”
“你還讓我寫借條?”
我只問:
“爸知道嗎?”
他不說話。
父親知道以後,沒有發脾氣。
只說:
“寫。”
大哥臉黑了三天,最後寫了。
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過了兩個月。
二哥回來,跟父親借十五萬。
他說工程款壓著,三個月歸還。
父親給了,沒寫借條。
我知道後,問為什麼。
父親說:
“記賬。”
我說:
“記賬不等於借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