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罵我不孝，父親卻把遺產留給了我_第3章
”
他擺手。
“看他還不還。”
我突然開始明白，父親真的在“看”。
他老了，身體動不了，眼睛卻沒瞎，腦子也沒糊塗。
他在看五個孩子。
到底誰來養老。
誰來拿錢。
誰是真孝。
誰只是把孝順做給別人看。
第二年年底，二哥十五萬沒還，反而又借十萬。
理由:
“專案馬上結。”
父親沒給。
二哥當場臉色就變了。
“爸。”
“你手裡那麼多存款。”
“放銀行貶值。”
“我拿去做專案又不是亂花。”
父親只問:
“十五萬呢?”
“年底一起還。”
“先還，還了再借。”
二哥氣得摔門。
那次以後，整整兩個月沒來看父親。
親戚卻不知道。
因為春節聚會時，他照樣挽著父親拍全家福。
朋友圈配: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我盯著那行字。
第一次知道，有些孝順，成本真的很低。
一張照片就夠。
5
真正讓我和幾個兄姐徹底翻臉，是在父親第三次住院。
他七十八歲。
心衰。
病情一度很重。
醫生說:
“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我請了一週假，住在醫院附近。
四個兄姐都回來了，不是為了陪床，而是開家庭會議。
大哥提議:
“爸這種情況。”
“以後可能隨時走。”
“有些東西提前分清楚。”
我正在給父親整理藥，手停住。
“人還在病床上。”
“分什麼?”
大姐說道:
“不是咒爸。”
“只是提前商量。”
父親名下:
老城區一套房，市值三百八十萬。
西城一套房，市值二百四十萬。
街口門面，市值二百多萬。
存款大約九十萬，總資產將近九百萬。
大哥的方案:
老房給他，因為他是長子。
西城房給二哥。
門面兩個姐姐一人一半收益。
至於我。
他們說:
“靜姝這些年工資最高。”
“也沒孩子。
”
“就不要參與了。”
我坐在那裡，聽了半天。
最後問:
“爸知道你們這麼分嗎?”
大姐說:
“爸現在身體不好，別刺激他。”
“所以他不知道?”
“以後再說。”
我笑了。
“那你們現在分的是誰的東西?”
沒人回答。
我把藥袋合上。
“我不同意。”
二哥立刻道:
“你不是總說不惦記爸的錢?”
“我是不惦記。”
“但更不代表你們可以趁他活著，替他分。”
大姐冷笑:
“就你清高。”
“這些年也沒見你伺候幾天。”
“現在一說房子，立刻跳出來。”
我沒再解釋。
當晚，我把會議內容告訴父親。
不是為了告狀，是因為他的財產，他有權知道。
父親聽完，很久沒說話。
第二天，他讓我聯絡律師。
“做什麼?”
“遺囑。”
我心裡一緊。
“爸。”
“先養身體。”
“遺囑不急。”
他搖頭。
“急。”
我問:
“怎麼分?”
父親看著我，說得很慢。
“先算賬。”
“再分。”
這句話，決定了後來那場風暴。
6
律師姓方，專門做家事與財富傳承。
第一次來病房，便要求醫生先評估父親精神狀態。
確認意識清楚隨後單獨與他談。
不讓我在場，因為我也是潛在繼承人。
這很合理。
三天後，父親情況穩定。遺囑在律師見證和全程錄影下完成。
我直到一個月以後，才知道部分內容。
因為父親又找我，把一個檔案袋交給我。
“保管。”
我沒有開啟。
“是什麼?”
“賬，還有錄音，以後給律師。”
“您自己留。”
他搖頭。
“家裡不安全。”
我突然有些難受。
一個老人住在自己的房子裡，卻覺得自己的東西放家裡不安全。
到底是誰造成的?
父親出院後。
兄姐很快知道他立了遺囑。
大姐第一個來找我。
“是不是你攛掇?”
“不是。
”
“方律師是不是你找的?”
“爸讓我找的。”
“那不還是你?”
我懶得爭。
二姐比較聰明。
她不罵，直接去問父親:
“爸。”
“你怎麼分我們都沒意見。”
“但得公平。”
父親問:
“什麼叫公平?”
二姐說:
“五個孩子一樣。”
父親笑了一下。
“好。”
就這一個字，二姐回來後很高興。
她告訴我們:
“爸說五個一樣。”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太瞭解父親。
他那句“好”,不代表答應，而是:知道了。
半年後，父親開始減少幾個兄姐的護理補貼。
理由:羅姨現在基本不休長假。
孩子來看他，就是看，不再額外付錢。
大姐第一個不來了。
她說:
“我兩個孫子都要管。”
二姐也從一週一次，變成一個月一次。
兩個哥哥更少。
父親的家突然安靜很多。
羅姨有次偷偷跟我說:
“你爸心裡其實難受。”
我知道。
人再清醒，也不代表不會寒心。
有一天，我回去，父親正在看手機。
螢幕上是大姐朋友圈，她陪親家母去外地旅遊，照片裡笑得很開心。
父親問我:
“你姐說忙。”
“就是忙這個?”
我不知道怎麼答。
他自己笑了。
“挺好。”
那個“挺好”,聽得我心裡特別堵。
7
父親去世前三個月，發生了最後一件事。
大姐的兒子準備換學區房，差五十萬首付。
她找父親借，準確地說，想讓父親直接給。
“爸。”
“您外孫也叫您外公十幾年。”
“您幫他一次。”
父親問:
“借?”
大姐笑:
“一家人說借多難聽。”
父親說:
“不給。”
大姐當場哭了。
“您手裡快一百萬存款，留著做什麼?”
“以後不是我們幾個的?”
父親說:
“我還活。”
大姐臉徹底冷下來。
當天離開，之後兩個月沒來看。
卻在家庭群裡發:
【爸年紀大了，有些事情越來越糊塗。】
二哥順勢說:
【是有點。】
大哥也說:
【上次說話前言不搭後語。】
我看見這幾句話時，突然覺得不對，當晚給父親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