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乾兒子隔空穿針後，我連夜跑路_第8章 8我們欠了四十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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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欠了四十多萬。周凱說，康康要是死在自己家，什麼都沒有。可如果在別人照護時出了事，至少能爭一筆賠償。”

“他說你最疼康康，也拿得出錢。到時候在網上鬧一鬧，你不會忍心讓康康死後還被人議論。”

“所以你就利用我對他的心疼？”

趙倩閉上眼。

“我一開始罵過他。”

“後來呢？”

“催債的人堵到病房門口。周凱一遍遍說，只是給康康換個舒服的地方，孩子本來也救不回來了。”

“我聽久了，就告訴自己，我們不是害康康，只是想讓活著的人能繼續過下去。”

“那康康呢？”

她渾身一顫。

“你問過他願不願意被親生父母送到別人家等死嗎？”

趙倩蹲在牆邊，嚎啕大哭。

護士拿來一個智慧故事機。

“孩子落在病房的。家屬走後，我們一直聯絡不上。”

故事機裡有一條下午錄下的語音。

康康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像是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氣。

“爸爸媽媽又在......算錢。”

“爸爸說......只要我去幹媽家......睡一晚......家裡的錢就......”

錄音裡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

“我聽不懂。”

“可是......我不想去。”

錄音停了一會兒。

“乾媽......我要是睡著了......你別籤......。”

“家裡的債......是給我看病欠的。我得......聽話。”

“對不起。”

錄音結束。

民警在康康的書包夾層裡找到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是他寫給我的欠條。

上面只有一句歪歪扭扭的話：

乾媽給我看病的錢，我長大以後還。

凌晨四點，醫生再次出來。

康康暫時恢復意識，一次只能進去一個人。

趙倩走到門口，雙腿一軟。

她回頭看著我。

“婉怡，你去吧。”

我換上無菌衣，走進監護室。

康康躺在床上，臉上的紅已經完全褪去。

“乾媽。”

“我在。”

“我是不是把你的地弄髒了？”

我的眼淚一下湧出來。

他暈倒時，鞋底在樓道蹭出一道灰。

這個孩子醒來後記得的，竟然還是這種小事。

“沒有。你什麼都沒弄髒。”

“那張紙，你沒簽吧？”

“沒簽。”

他像是鬆了口氣。

“爸爸說你簽了，我就能住下。”

“你不想住乾媽家嗎？”

“想。”

他眼裡終於露出一點屬於孩子的委屈。

“可是我想病好了再住。”

“我還想吃你做的可樂雞翅。”

“好。”

“還想去坐摩天輪。”

“好。”

“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不是。康康想要什麼都可以說。”

他安靜了一會兒。

“那你讓媽媽別哭。”

玻璃外，趙倩趴在觀察窗前，雙手死死捂著嘴。

“媽媽以前給我買藥，自己一天只吃一個饅頭。”

康康說幾句話就要停下來喘氣。

“她會被警察抓走嗎？”

“這些事會有人調查。”

他看著我。

“那你別替她撒謊。”

我怔住。

“老師說，做錯事要承認。”

“我也撒謊了。我剛才跳的時候，其實很疼。”

我把他的手貼在臉邊。

“你已經說實話了。”

“那就好。”

他閉上眼。

“我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