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山過晚_第3章 我娘的葯不會再斷

宴山過晚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草莓夾心

我孃的藥不會再斷。

我快步出了院子,一路穿過迴廊往正廳趕。

路過月洞門時,看見了府裡管事的張嬤嬤。

她是嫡母身邊的心腹,見到我,立刻嘴角下撇。

「二小姐這是要去前廳?三皇子是貴客,您這樣,未免也太丟國公府的臉!」

我一怔,就著旁邊的湖水整理了一下儀容。

將鬆散的頭髮重新盤好,整了整衣襟,匆匆踏入前廳的院子。

蕭晏山正姿態閒適地坐在客座上,見我進來,笑著頷首。

主位上是我的父親江鶴年。

我連忙行禮,「父親,三皇子殿下。」

蕭晏山放下手中的茶盞,「江二小姐不必多禮。」

「國公爺,今日登門,是為求娶貴府二小姐。」

「那日宮宴上,我與二小姐論畫半日,甚覺投契,相見恨晚。」

「二小姐才學見識,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我心悅之。」

我站在原地垂眸,餘光卻瞥見江鶴年握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

心中不由一緊,他怕是不願意將我嫁給三皇子。

「承蒙殿下抬愛,小女畢竟是庶出,生母更是出身微賤,臣怕委屈了殿下。」

江鶴年這話說得客氣,沒有直接回絕三皇子,只是拿我庶出身份做文章。

可那句「生母更是出身微賤」,卻再次狠狠刺痛了我的心。

他這麼嫌棄我娘,當初又為何要隱瞞身份與她定情?為何要將她帶回鎮國公府,毀她一生?

「父親!」

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雙眼含淚,帶著說不盡的委屈。

「女兒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可女兒心慕三皇子,只要跟在他身邊,哪怕為奴為婢,我也甘願!求父親成全!」

心中積壓已久的恨意,陡然升騰起來。

我甚至生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一朝我得勢,我便要毀掉這個道貌岸然的江家!哪怕它是我的孃家。

果不其然,這話一齣,滿室皆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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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鶴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而蕭晏山看著我的目光,卻深了一瞬。

「江二小姐何必妄自菲薄?你出身鎮國公府,便是庶女又如何?本皇子與你一見如故,自該以正妃之禮求娶。」

他轉過頭,看向江鶴年:「國公爺,本皇子與江二小姐兩情相悅,國公爺莫非要做棒打鴛鴦之人不成?」

江鶴年的臉色變了又變,目光在我和蕭晏山之間來回逡巡了半晌。

那些飄浮在半空的黑字也漸漸焦躁起來:

【真的假的?不會真讓這庶女翻身了吧?】

【感覺這小說已經徹底走偏了啊,原著裡,這庶女就是個炮灰女配,跟三皇子毫無關係,都沒什麼戲份,怎麼現在就變成知己,還上門求娶了?】

【先不說這個,你們注意到沒有,剛才炮灰撞見的那個張嬤嬤,進了她孃的院子了......】

我心下一驚,生怕張嬤嬤是奉了嫡母的命,又去磋磨我娘。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腳絆在門檻上,整個人摔進正廳裡。

「國公爺、二小姐,姨娘她......姨娘她懸樑自盡了!」

05

聽見那句話後,我的整個腦子就已經混沌一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正廳的。

我只記得,我跑到我娘院子裡時,耳邊縈繞的全是哭聲。

裡屋門大敞著,我娘懸在橫樑上,身子輕輕晃著。

在丫鬟婆子的幫助下,我解開了那條白綾。

我娘輕飄飄地落在我懷裡。

她真的好輕,輕得好像只剩下一把骨頭。

我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砸在她已經斑白的鬢髮上。

江鶴年晚了我一步衝進來,整個人僵在門檻邊,半晌才啞著嗓子喊了一聲「芸娘」。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哭。

很快,國公夫人也來了。

她和江鶴年就在我孃的院子裡大吵了一架。

「你逼??了她!你趁我和晚初在正廳,派了人闖進她院子,你跟她說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逼??她?我對她說什麼了?我不就是告訴她,你親口說她是個賤人,有她這麼個賤人娘,她的女兒就永遠配不上三皇子,讓她識相一點!」

「她自己上吊了,怎麼就成我的錯了?江鶴年,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當年把我迎進門的時候,是誰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發過誓,永不納妾的?你被那狐狸精勾了魂的時候,想過我半分沒有?」

「閉嘴!人都??了你還在這胡攪蠻纏!」

「我胡攪蠻纏?那你休了我啊!你休了我,正好給這賤人騰位置,看她能不能活過來當你的正妻!」

他們兩個人吵了很久。

最後江鶴年一甩袖子,回了前院買醉。

國公夫人冷哼一聲,也轉身回了正院。

三皇子面露不忍,詢問我是否要他幫助,先替我娘收斂。我搖搖頭,神色怔忡,「殿下先回去吧,民女需先處理我孃的事,見諒。」

我痛恨自己,剛才為什麼不能早一步趕到,興許能救下我娘。

更恨那對母女,哪怕我們姿態做得再低,她們都不會放過我們。

我一定要報仇!

三皇子見我態度決然,嘆了口氣,便將兩個貼身侍衛留給我,自己先離去。

我癱坐在地上,哀慼地抱著我娘漸漸發硬的身子,直到夜幕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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