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山過晚_第2章 他此生只有兩女
「他此生只有兩女,會因嫡姐相助太子,自然也會因臣女,不敢為難三皇子。」
蕭晏山盯著我看了許久,最終站起身,揹著手往外走去。
「行,本皇子給你這個機會。」
我俯下身,重重叩首:「謝殿下。」
出宮時已經入夜,蕭晏山沒有食言,安排了馬車送我回府。
我下了馬車還沒站穩,守門的小廝便迎了上來。
「二小姐可算回來了,夫人請您去一趟正廳。」
我心裡一沉。
嫡姐今日的算計沒成,心裡不痛快,只需傳個訊息,嫡母自然要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
進了正廳,嫡母端坐在上首,手裡捻著一串佛珠。
身邊站著兩個嬤嬤,一人手裡託著一把烏木戒尺。
「跪下。」
03
我依言跪在地上。
兩個嬤嬤在我身邊一左一右站定,戒尺直接砸了下來。
疼痛從脊骨炸開,我咬著牙,聽見嫡母的聲音從上首幽幽傳來。
「太子妃讓你去送個茶,你在三皇子身邊一待就是半個時辰,怎麼,是嫌國公府的院子不夠你丟人,非要去宮裡顯眼?」
「你一個庶女,讀過幾本書,看過幾幅畫也配在皇子面前論畫?」
「你當太子妃不知道你那點心思?想攀高枝?你也配!」
「太子妃交代你的事,你辦砸了,還惹了三皇子的眼,今日這一頓是你該受的。」
嫡母站起身,姿態從容地掠過我,出了正廳。
「打完去祠堂跪著,沒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兩個嬤嬤又加重力道打了七八下,才拖著我往祠堂去。
這一跪就是三天。
第三天傍晚,嫡母身邊的大丫鬟才來傳話讓我回去。
我撐著跪到麻木的雙腿站起身,一步一挪走回我孃的院子。
剛推開門,就聽見裡屋傳來一陣咳嗽聲。
「娘!」
我快步走進去,看見她倚靠在榻上,臉色蠟黃。
她的身子原本康健得很,甚至能背上成年男子,走一夜山路。
我六歲那年,除夕家宴後,嫡姐故意將自己的髮簪丟在結冰的湖面上,命令我娘去幫她撿。
湖面有人定時清理,冰層結得不厚。
我娘再小心還是落入湖中。
那日,我喊得撕心裂肺,恨不得自己跳下湖去救我娘。
可旁邊的婆子丫鬟得了嫡姐命令,將我????按在湖邊。
所有人就這麼看著我娘一點點沉湖。
最後還是江鶴年趕到,命人將我娘救了起來。
可即使查明瞭真相,他也只罰了嫡姐十下板子,跪一天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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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到半天,嫡母就用幾滴眼淚讓他軟了心腸,把嫡姐放了出來。
而我娘在榻上掙扎了一個月,湯藥不要命地往下灌,才堪堪保住一條命。
大夫說,我娘受寒過重,不僅以後無法有孕,還傷了根基,日後只能常年與湯藥作伴。
江鶴年有愧,特意下過命令,允諾我娘院中的藥絕不會斷。
可此刻榻邊小几上擺著的藥碗,明顯已經乾涸,只剩一點藥渣。
顯然已經好幾天沒人換過新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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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猛地一緊,轉頭問伺候的丫鬟:「姨娘的藥呢?」
「夫、夫人說,二小姐在宮裡惹了事,要罰就罰得徹底些,先停幾日藥,讓姨娘跟著長長記性。」
【庶女在宮裡反抗太子妃的時候就該想到了啊,她是國公府的庶女又怎樣,在古代,嫡女想弄??庶女,輕而易舉!】
【國公夫人下令不準任何人給她姨娘送藥送食,這都三天了,她姨娘馬上就要撐不住了吧。】
我握緊了拳頭。
這才是嫡母真正想要的。
打我一頓,罰跪幾天,這對於我來說都已經是家常便飯。
她很清楚我真正的軟肋是什麼。
只要掐住我娘,我就永遠不敢在她面前翻出浪來。
我跑去找府裡的管事,我孃的藥可是江鶴年允下的,不能斷。
管事敷衍地應了幾聲,說要先稟報夫人。
我又去求賬房支銀子買藥,賬房先生連連擺手,說這個月我和我孃的月例已經發過了,要額外支錢,必須得到夫人的同意。
嫡母顯然就是想耗??我娘。
這一夜,我坐在我娘床邊,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還有無力的寬慰。
「初、初初咳咳咳......娘沒事......老毛病了咳咳......熬幾天沒事......」
我突然開始恨自己,那日在宮中為何要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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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了嫡姐的意,我娘是不是就不用遭這番罪了?
天色漸漸亮了,我在孃親床邊枯坐,院門卻忽然被人拍響。
「二小姐!三皇子殿下來了!」
「帶了好多聘禮,說是要來提親的!」
04
我猛地站起身,險些栽倒。
萬萬沒想到,蕭晏山竟然動作這麼快。
我娘從榻上支起身,喘勻了兩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把我往外推。
「快、快去,那可是皇子!」
「若你真能做皇子妃,也算終身有靠了......」
我連忙按住她瘦削的肩頭,把她扶回床上。
勉強笑著回答:「娘,別擔心,女兒去去就來。」
是了,最起碼我現在還有三皇子這位盟友。
若我真做了三皇子妃,嫡母必定投鼠忌器,不敢再磋磨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