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梧桐人已遠,綠了又黃_第4章 4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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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
“江月英,你給我出來!”
我一聽就聽出來了,是葛雪梅。
我娘臉色一沉,抄起門後的笤帚就往外走。
我也扶著門框站起來,慢慢跟了出去。
門一開,葛雪梅就站在外頭,身後還跟著兩個廠裡的女工。
她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神情卻囂張得很。
“江月英,你挺有本事啊,衛生所鬧一場不夠,還躲回孃家裝可憐?”
“你打了我,這事就這麼算了?”
“你想的也太簡單了。”
我冷冷看著她:“滾。”
她像聽見笑話,抬腳就往院裡邁。
“你讓我滾?你算什麼東西?真以為嫁給文濤就是周家的人了?”
我娘揚起笤帚:“你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葛雪梅一把開啟笤帚,抬手就扯下院裡晾著的尿布,直接扔進泥裡。
“我就走了,怎麼了?”
我胸口一窒,快步過去:“你別碰我孩子的東西!”
她轉過頭,眼裡全是挑釁。
“碰了又怎麼樣?昨天我就碰了,你不是也沒把我怎麼樣嗎?”
說完,她順手抄起院裡的小木凳,朝窗臺狠狠砸過去。
“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孩子在屋裡被驚得哇哇大哭。
我腦子一空,撲過去攥住她胳膊:“葛雪梅,你瘋了!”
她反手猛地一推,我後腰重重撞在門框上,疼得眼前都黑了一瞬。
我娘急了,衝上去跟她撕扯:“你個不要臉的東西,欺負到我家門上來了!”
她身後那兩個女工也上來拉偏架,扯得院裡的被單和小衣裳滿地都是。
左鄰右舍都被驚動了,紛紛圍到門口看熱鬧。
葛雪梅見人多,反倒更來勁,扯著嗓子喊:
“都來看看!江月英自己拴不住男人,倒怪到我頭上了!”
“我一個小姑娘,臉多重要,你們看看她給我扇的。以後我還怎麼見人啊。”
我娘氣得發抖,差點站不穩。
我捂著後腰,死死看著葛雪梅。
原先我還想著回孃家冷一冷,把離婚的事慢慢辦。
現在我明白了,他們根本不怕我鬧,也根本沒把我當回事。
嬸子聞訊趕來,一進門看見滿院狼藉,氣得直跺腳。
“葛雪梅,你還要不要臉!”
葛雪梅抬手理了理散亂的頭髮,冷笑一聲。
“我怎麼不要臉了?願賭服輸。”
說完,她一腳踢翻了門口的小泥爐,帶著那兩個女工轉身就走。
院子裡狼藉得沒法看。
我慢慢蹲下去,一件件撿起地上的東西。
那件小褂子上沾了泥,我拍不掉,越拍越髒。
嬸子蹲下來幫我,輕聲勸:“月英,別撿了。”
我低著頭,嗓子啞得厲害。
“嬸子,她憑什麼?”
我緩緩站起身,看向廠子的方向,眼淚一點點逼了回去。
“他們這麼囂張,就是覺得我不敢把事情鬧大。”
我攥緊手裡的小褂子,心裡那股火終於燒透了。
“嬸子,我明天要去廠裡,找人給我個說法。”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了。
我娘看我穿衣裳,抱著孩子愣住了:“月英,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把頭髮挽好,臉色平靜。
“去廠裡。”
我娘急了:
“你身子還虛著,去了能頂什麼用?”
我低頭看了眼孩子。
小臉還是瘦,小手攥著襁褓邊,睡得也不安穩。
我輕聲說:“我要是再忍,他們只會更過分。”
嬸子知道我要去,也跟著來了。
我們到廠門口時,正趕上上工,工人們進進出出,遠遠看見我,都停了腳。
門衛認識我,探頭問:“月英,你來找周文濤?”
我搖頭。
“我找廠長。”
話一齣口,周圍頓時靜了一下。
幾個正往裡走的工人齊齊回頭,眼裡都是驚愕。
“找廠長?”
“這是出啥大事了?”
門衛也愣了,正想再問,廠區那頭忽然走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廠長,身後跟著車間主任。
再後頭,正是周文濤和葛雪梅。
他們邊走邊說,臉上都帶著笑。
離得近了,還能聽見周文濤在說什麼崗位安排,葛雪梅在旁邊接話,神情親熱得很。
顯然是在說周文濤升職的事。
周圍人一看,頓時更不敢走了,紛紛站住腳看。
廠長也看見了我,停下腳步。
“同志,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他,直直落在周文濤和葛雪梅臉上。
兩個人臉上的笑還沒散盡,見我站在這裡,神色同時一變。
我拔高聲音。
“廠長,我要舉報周文濤作風敗壞,和葛雪梅勾扯不清,差點害死我和孩子。”
話音剛落,周文濤臉色驟變,葛雪梅也猛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