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難赴故人期_第3章 顧晚鳶小姐
第3章
“顧晚鳶小姐,單側腎臟摘除,腎功能永久衰竭,常年腰部積水隱痛,無藥物維持;”
“長期高頻高危試藥,全身多臟器永久性破損,慢性內出血常年伴隨;”
“頻繁黑市賣血,重度惡性貧血,免疫系統徹底崩壞;”
“重度抑鬱五年,數十道自殘疤痕,腦神經永久受損;”
“最終因失溫、飢餓、舊傷併發,多器官全面衰竭死亡。”
醫生長嘆一聲,滿是惋惜:
“她這五年,沒有一天是不痛的,全靠超強的意志力硬撐。”
“普通人任意一項傷病都難以存活,她五項疊加,硬生生熬了五年,早已是奇蹟。”
全員死寂,他們一直以為,晚鳶只是在矯情演戲。
只是在刻意博取同情,以為晚鳶受的不過是無關痛癢的皮肉之苦。
可原來,晚鳶是真的在拿命贖罪。
顧修遠喉嚨發緊,聲音破碎嘶啞。
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冰水裡。
那些被他徹底遺忘的溫柔過往,此刻狠狠扎進他的心臟,血肉模糊。
他想起小時候,晚鳶是整個顧家最嬌慣、最純粹的小寶貝。
晚鳶從小黏他黏得最緊,步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軟糯地喊著哥哥。
他上學,晚鳶早早站在門口等他放學;
他打球受傷,晚鳶蹲在旁邊小心翼翼給他吹傷口,紅著眼眶替他委屈;
他熬夜工作,晚鳶乖乖端著熱牛奶,踮腳放在他桌前。
小時候的晚鳶怕黑、怕冷、怕疼,一點點磕碰都會紅著眼眶撒嬌求安慰。
可這五年,他眼睜睜看著晚鳶受盡折磨、病痛纏身。
看著晚鳶被打罵、被羞辱、被凍在冰庫。
卻只覺得晚鳶是裝模作樣、矯情,覺得她罪有應得。
他還記得,晚鳶十歲那年發高燒,整夜不退。
是他抱著晚鳶跑遍全城醫院,整夜不睡守在床邊。
輕輕拍著晚鳶的後背哄她入睡,心疼得不行,發誓一輩子護好自己的小妹妹。
他承諾過,永遠做晚鳶的靠山,永遠不讓晚鳶受半點委屈。
可最後,親手把晚鳶推入地獄、親手碾碎晚鳶所有希望的人,偏偏是他。
刺骨的悔恨瞬間淹沒顧修遠,他抱著我冰冷僵硬的身體。
渾身劇烈顫抖,眼淚毫無預兆砸在我覆霜的手背上,瞬間凍結成冰。
“晚鳶......對不起......哥哥錯了......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
他語無倫次,嘶啞崩潰,可懷裡的人,再也不會回應他半分。
一旁的陸時衍,早已渾身僵立,瞳孔劇烈收縮,渾身冷得徹底麻木。
他死死盯著我毫無生氣的臉。
他想起年少初見,晚鳶是眾星拱月的顧家小公主。
明媚耀眼、乾淨純粹,一眼撞進他心底,從此他滿心滿眼都是晚鳶。
十七歲的晚鳶,會偷偷給他帶親手做的甜點。
會在他訓練受傷時紅著眼眶替他包紮。
會軟軟地抱著他的胳膊撒嬌,說長大後一定要嫁給他,做他一輩子的小姑娘。
那時的他,把晚鳶寵到極致。
捨不得晚鳶受一點風、一點雨。
捨不得晚鳶皺一下眉頭。
他曾對著漫天星光鄭重許諾。
餘生護晚鳶周全,免晚鳶苦難,寵晚鳶一生。
可這五年,他親手撕碎了所有溫柔。
把所有的刻薄、冷漠、厭棄,盡數給了最愛他的晚鳶。
他一次次辱罵晚鳶裝模作樣,一次次冷眼旁觀晚鳶受盡折磨。
一次次親手將晚鳶推入更深的深淵。
他看著晚鳶日漸消瘦、病痛纏身、吐血暈厥。
只覺得晚鳶拙劣演戲,卻從沒想過。
晚鳶是真的在以命贖罪,以命奔赴一場早已作廢的愛意。
陸時衍喉間腥甜翻湧,心臟像是被生生撕碎。
密密麻麻的疼席捲全身,他踉蹌半步,扶住冰冷的牆壁,指尖顫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