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難赴故人期_第2章 意識沉入黑暗的瞬間
第2章
意識沉入黑暗的瞬間,身體驟然一輕。
我化作一縷輕飄飄的魂魄,懸浮在半空中。
靜靜俯視著地上凍得僵硬的自己。
【宿主生命體徵徹底消亡,確認死亡。】
【解鎖靈魂滯留許可權,可停留三日。】
第二天早上,顧家餐廳,長桌上擺滿精緻昂貴的早飯。
顧修遠、陸時衍、顧父、顧母、顧寶珠幾人圍坐一桌,氣氛閒適。
顧修遠指尖不耐地敲擊著實木桌面,眉峰緊蹙,滿臉厭煩,語氣刻薄:
“顧晚鳶又鬧什麼脾氣?”
“全家等她一個吃飯,還敢擺架子不來?真是越活越不懂事。”
顧寶珠握著瓷勺,眼底藏著隱秘的得意。
面上卻裝得溫柔懂事,輕輕拉扯著顧修遠的衣袖勸解:
“哥哥別兇姐姐,她昨天被我們當眾逼迫認錯。”
“還被關進冰庫,心裡肯定還在怨我們。”
她故作嘆息,字字挑撥:
“都怪我,要是我不奢求大家的偏愛。”
“姐姐也不會這樣不懂事,說到底,都是我多餘。”
這番話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對我的不滿。
父親放下餐具,面色沉冷:
“委屈是她自找的。”
“當年若不是她口無遮攔揭穿寶珠身份,寶珠也不會出事。”
母親跟著附和,語氣淡漠冰冷:
“就是,慣壞了她,一點錯都不肯認,活該受點教訓。”
陸時衍抬眸,眼底滿是疏離不耐,緩緩起身:
“我去叫她,讓她來跟寶珠道歉。”
“她這麼驕縱任性,不教訓永遠不長記性。”
他步履從容,心底篤定我又是故意裝可憐、鬧脾氣,等著眾人哄慰求饒。
可狗窩空空蕩蕩,根本沒有我的身影。
陸時衍眉心皺得更緊,折返走廊冷聲質問保姆:
“顧晚鳶去哪了?不在房間,又亂跑去哪裡作妖?”
保姆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陸先生......大小姐、大小姐還在地下冰庫裡!”
“昨晚宴會結束太忙,沒人記得開門放她出來......她被關了整整一夜!”
轟隆!
一句話,徹底擊碎餐廳的閒適氛圍。
顧修遠猛地掀翻整張餐桌,精緻餐具碎裂滿地,滾燙湯汁四濺。
他瞳孔驟縮,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父母身形一晃,臉上的從容淡漠瞬間崩塌,心頭莫名湧上一股劇烈的恐慌。
四人再也顧不上體面,瘋了一樣衝向地下冰庫。
厚重的鐵門被猛地推開,刺骨的寒氣裹挾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凍得人頭皮發麻。
昏暗的冰庫裡,我蜷縮在冰冷的角落,渾身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四肢僵硬地蜷縮著,一動不動,沒有半點生氣。
顧修遠快步上前,居高臨下地呵斥,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傲慢:
“顧晚鳶,別給我裝死,立刻起來!鬧夠了沒有!”
我紋絲不動。
他不耐加重力道,抬腳狠狠踢在我的肩頭。
堅硬的骨骼撞上地面,發出沉悶冰冷的聲響。
我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那一刻,顧修遠心底的囂張與不耐煩徹底碎裂,極致的恐慌席捲全身。
他慌忙彎腰,一把將我冰冷僵硬的身體扯起來。
入手是刺骨的寒涼,軀體硬得像一塊凍結的寒冰。
我的雙眼緊閉,睫毛凝著冰霜,嘴唇烏青乾裂。
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顧修遠顫抖著指尖探向我的鼻息。
沒有半縷溫熱氣流。
他瞬間白了臉,抖著手摸上頸動脈。
一片死寂,毫無搏動。
“不......不可能......”
很快,私人醫生匆匆趕來。
檢查過後,醫生面色沉重,一字一句清晰念出我五年所有的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