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來風_第4章 為首那人滿臉橫肉
為首那人滿臉橫肉，腰間掛著長刀。
他掃了一眼鋪子，冷笑道:「誰是掌櫃?」
我站起身,「我是。」
男人上下打量我一眼，隨即一抬腳將旁邊的貨架踹翻。
昭兒臉色一變，就要衝上前，我趕緊伸手攔住他。
那男人咧嘴哼笑,「沈知意，這間鋪子，不是你一個外地女人能開的。」
「識相的話，今天就關門走人，否則......」
他抬手，身後幾個壯漢立刻將鋪子裡的東西砸得一片狼藉。
半晌，見他們砸的差不多了，我拿著算盤迎上去,「砸夠了嗎?砸夠了，就該算賬了。」
「你們今天砸壞的貨物加起來一共七百三十六兩。」
「當然，還有我今日被你們嚇跑的客人。」
「按平均流水算，你們還得賠我三百二十兩。」
「一共一千零五十六兩，零頭我不要，賠我一千兩。」
我手一伸,「銀子拿來!」
為首之人一聽頓時大笑出聲,「哈哈哈哈你他娘地知道老子是誰嗎?還敢跟老子算賬?」
「一個女人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老子今天就是砸了你的鋪子，你能拿我怎麼樣?」
我冷眉瞪他,「既然你不肯賠，那我只能去報官了。」
「你去啊，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外地女人，在南越能找誰替你撐腰。」
「我阿孃可是世子妃，長公主都點頭認了的!」昭兒抄著一把擀麵杖,「不信，你們差人到京城打聽打聽!」
空氣短暫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我了!你說這女的是世子妃?」
昭兒朗聲回答,「不錯!我娘就是如假包換的世子妃!」
「世子爺的夫人居然是個二婚女人!還領著一個半大小子!」
他臉色驟變,「你當我家世子爺是豬欄裡的豬啊，就喜歡吃剩飯?」
「人家放著閨秀佳麗不要，要你一個殘花敗柳?」
「你要是世子妃，我就是萬歲爺!哈哈哈哈!」
他們笑得猖狂。
我正想這事兒該如何收場時，鋪子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是兵卒齊步走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披甲騎兵從長街盡頭緩緩而來。
為首之人翻身??馬，目光越過人群，徑直落在我身上。
這時我才發現，滿場除了我和昭兒，餘下所有人都已跪下。
那美男子走到我面前,「你就是宋湘娘?」
「我的世子妃?」
10
我打量地目光在他身上來回轉，這人長得眉星劍目，一身玄色騎裝，腰間一柄長劍，劍鞘烏黑，只有尾端墜著一枚極簡單的白玉。
眼前這個人就是我素未謀面的夫婿?
可比譚允謙氣派多了，長得也俊俏。
我抿唇,「世子爺若是不信，我可以想辦法給京城送信，長公主那邊......」
「我信。」他打斷我，又看向我身後的昭兒,「這是你兒子?」
昭兒立刻挺直腰板。
蕭景珩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會騎馬嗎?」
昭兒搖頭。
「會讀書嗎?」
昭兒頓時沒了底氣,「......會一點。」
蕭景珩沒在繼續問，只道:「跟我回府。」
昭兒眨了眨眼,「世子爺，你不嫌棄我娘是商賈之身?」
我心頭一緊，這孩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蕭景珩挑挑眉,「我為什麼要嫌棄?」
「本世子從小就聽說，蜀中的鹽商最有錢了。」
昭兒又問:「她嫁過人，還有我這麼大一孩子。」
「這不是挺好?」世子爺微笑,「有你這個兒子，說明她能生，日後會為我延續子嗣。」
昭兒還是覺得哪裡不妥,「世子爺，你該不會很缺錢吧?」
「南越都是我的，我會缺錢?」
「那你為什麼還要娶我娘?」
蕭景珩看我一眼,「因為你娘比錢有意思。」
我:「......」
昭兒沉默片刻，然後非常認真地拍拍我的手。
「娘，我覺得這個爹可以。」
11
世子府沒有因為我的身份而有半分怠慢。
相反第二日便有媒人登門。
我看著滿滿當當的聘禮單子，愣了很久。
「這些......是不是太多了?」
管事笑道:「世子爺說，您是二嫁。」
「第一次嫁得倉促，第二次便要補回來。」
可他越是這樣，我越是心驚。
就連昭兒都說，世子定有什麼三弊五缺，抑或是隱疾，才會下娶一個二嫁商女。
成親前一日，蕭景珩來找我。
我倆喝了一盞茶，又談笑半晌，我總算鼓起勇氣，問他那句話。
「世子爺。」
「嗯?」
「你是不是有病?」我目光下移,「那裡不行?」
「......宋姑娘，何以見得?」
「不然你為什麼答應得這麼快?我一個二婚商女，怎麼著也不配做世子正妻。」
「除非你......那裡不行，才找我一個帶娃的，摘果子。」
世子爺嘴角微抽，看我的眼神里有些複雜。
「是與不是，過幾日便知道了。」
12
長安。
譚允謙下朝回府。
今日是他納宋湘娘為貴妾的日子。
他特意讓人重新佈置了偏院，甚至吩咐下人掛了兩盞紅燈籠。
他想得很周全，公主尚未過門，但宋湘娘畢竟跟了他六年。
哪怕成了妾，也不能太寒酸。
可他回到府裡後，卻發現整個院子安靜得過分。
管事面色焦灼,「主君，夫人和公子他們......」
譚允謙得知他們坐船離去時，忽然覺得??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什麼時候走的?」
「兩人用過早點就走了，公子似要趕路，還問廚房多要了一籠包子。
」
譚允謙忽然想起來了。
那天清晨，他站在門口等小廝備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