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宮記事_第5章 14猶如五雷轟頂
」
14
猶如五雷轟頂。
我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那場宮宴上,竟然是他自己下的藥,卻害我走向了萬劫不復。
「謝瑀川,你該??!」
我猛地抬頭,????地瞪著他,眼中恨意翻湧。
謝瑀川卻不以為意,低低地笑了起來,續道:
「後來朕遇到了一生摯愛,也就是你的表姐雲未晞。」
「朕驚喜地發現,她的際遇竟然與朕如此相似,都是寄人籬下,受人欺凌。」
「看到她朕就像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是以朕竭盡全力疼她、寵她,把世間所有最好的一切都送到她面前。」
「看到她柔柔弱弱地喚朕一聲陛下,朕的心口便覺似是被什麼填滿一般,幸福充盈。」
「可錦皇貴妃此等出身,終究是擔不起『母儀天下』四字,因而寵幸她開始,朕便命人給她餵了藥。」
「想讓她在最美的年歲裡香消玉殞。」
「可昨日,談及她未了的心願,她竟然只是想給朕做一頓飯?」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看似迷茫困惑的男人,只覺得齒冷無比。
我所以為的深愛,竟然也只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騙局而已。
還演得那麼真、那麼像。
這就是所謂的帝王心,不可測嗎?
「所以啊......小星星,等皇貴妃薨逝,你便去給她殉葬吧。」
「朕怕她一個人在底下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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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身立於大殿中央,抬眸長久地與他對視。
殿內天光昏暗,燭火明滅,將龍椅上那個男人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
他方才那番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生生剜開我前世今生所有的痴愚。
原來從頭到尾,我不過是他棋盤上一枚隨手撥弄的棋子。
雲未晞亦然。
良久,我輕哂一聲,「陛下,您妄想。
」
從前的安國郡主最是驕傲不過。
那是北疆長風裡淬出來的孤鶩,是雪原上不肯低頭的寒梅,是縱使滿身塵埃也要仰著下巴看人的烈馬駒。
不是他一個常年在深宮裡受人踐踏的爬蟲能比的。
謝瑀川被我眼底的嘲弄深深刺痛,驟然暴怒:
「敖南星,君要臣??,臣——」
「不得不??!」
「呵。」
落在空曠龍延宮裡的,仍只有我一聲不輕不重的輕嘲。
「敖、南、星!」
男人幾欲咬牙切齒。
我道:「陛下,您要動我,請先掂量一下我身後的定國公府。」
那一磚一瓦。
都是我祖父、祖母,我爹、我娘,用一功一績活生生壘起來的!
前世,謝瑀川花了近二十年的時間,才瓦解了我定國公府的勢力。
如今他登基只不過八年而已。
就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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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瑀川無聲地與我對峙著。
恰在此時,李德福尖細的嗓音焦急從殿外傳來:
「陛下!」
「邊關急報——」
「定國公率十萬大軍,已至京郊三十里外,駐紮拔營!」
此話一齣,謝瑀川勃然色變,「......你叫他回來的?」
我不置可否,只笑問:
「陛下,那您說的『殉葬』一事可還作數?」
「此番父親回京,是一定會上奏讓臣妾回府省親的。」
「倘若抬回去的只有一具屍??,保不齊父親會做出什麼事來。」
「畢竟,臣的養兄也姓謝啊......論輩分,算是陛下您的堂兄呢。」
雖然已經很遠了。
但皇室血脈聊勝於無。
謝瑀川呼吸一滯,踉蹌退後一步,「小星星,你當真要把朕逼到這個份上?」
我輕笑,「相比於陛下,臣妾自愧弗如。」
音落,我懶得再與他周旋,轉身出了龍延宮。
養兄等在殿外。
瞧見我出來,擔憂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掃視,「娘娘,您可有事?」
我搖了搖頭,「兄長,辛苦你了。」
雖未明令下旨,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我的禁足解了。
謝瑀川還要強打起精神,設宴犒賞三軍,封賞功臣。
隨之而來的,還有朝臣不斷上書請求立我為後的奏摺。
原來借用權勢為所欲為,竟然是如此之爽的一件事。
前世循規蹈矩,是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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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聖旨下達那天,我難得去鳳儀宮探望雲未晞。
她已經到了行將就木之時。
吃不下任何東西。
只能喝水吊命。
那張曾經顧盼生輝的臉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支稜出來,一雙眼睛更是空洞得嚇人。
我輕「嘖」一聲,拿了面銅鏡遞到她面前。
「錦皇貴妃已經很久沒有照過鏡子了吧?」
雲未晞嚇得大叫,不斷揮舞著手臂,阻止我的靠近。
「拿開!你給我拿開!」
捉弄一個將??之人,沒什麼意思。
「雲未晞,如今這種局面,可是你想要的?」
不惜以??算計我。
只為不讓我好過。
卻讓自己生不能、??不能。
躺在床上白白受罪。
聞言,雲未晞捂著臉痴痴地笑了起來,「敖南星,你贏了。」
「這一世,你終於贏了。」
「我千般算計,萬般籌謀,唯一沒料到的就是你先我一步重生。」
「可是妹妹......承兒是無辜的呀,他如今才三歲,他什麼都不知道。」
「等我??後,你替我將他撫養成人好不好?就像前世那樣。」
「不好。」
我垂眸,「他是你的骨頭,和我敖南星沒有半點關係。」
經歷了上一世的慘禍,我又怎麼會再蠢到扶持雲未晞的兒子登位呢?
雲未晞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得意地笑了起來:
「可是謝瑀川已經被我下了絕嗣藥!」
「你這輩子除了承兒,都不可能再有其他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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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聲。
殿外有異響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