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靜默挑戰,我以命為代價拒絕參加_第9章 9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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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學校送來一個檔案袋。
裡面是我的成績單、畢業證,還有撤銷原通報和放棄申請的書面說明。
最下面,壓著最初那張保送推薦表。
姓名那一欄是我。
成績,獲獎記錄,老師評語,一項都沒有變過。
爸爸坐在桌邊,把每一頁都看完,又從頭看了一遍。
他一直以為我還有很多機會。
失去一個保送,也能參加高考。
被晾幾天,認個錯,日子照樣能過。
可那張畢業證上,連需要本人簽收的地方都只能空著。
新來的班主任還送回了我儲物櫃裡的東西。
幾本被踩髒的書和一張折起來的大學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圈過宿舍、圖書館和校醫院。
我還把從學校到家要換乘幾次寫在背面,算好了來回的車費。
媽媽看見時,摸了摸那一串數字。
那年她一直說,許梔沒有家,要多顧著許梔。
可我連去讀大學,都認真算過怎麼回來最方便。
畢業合照出來後,班主任打來電話,問要不要另外做一張,把我也放進去。
爸爸說不用了。
他拿著那張只有四十六個學生的照片還有那張報送單,去墓園看我。
風很大,紙一直響。
爸爸伸手按著,像怕我看不清。
“爸爸給你拿回來了。”
媽媽站在旁邊,忽然蹲下來,抱著墓碑哭。
“她那天問簽了以後,我們能不能理她。”
爸爸的手停在紙上。
那張簽名歪歪扭扭的放棄申請,他們都見過。
媽媽親口答應的那一聲會,他們也都記得。
案子審結時,父母因阻止求救,延誤救治造成我的死亡,被依法判處刑罰。
他們沒有再拿“教育孩子”作解釋。
庭審最後,媽媽想說一句對不起。
剛叫出我的名字,就再也說不下去。
後來,他們先後服刑期滿,回到那套房子。
許梔沒有再來過。
親戚很少登門,家族群也早就散了。
我的房間維持著原來的樣子,桌上蓋了布,衣服掛得整整齊齊。
爸爸定期給我的手機充電,怕電池放壞。
有時手機響起來,他會立刻拿起來看。
大多隻是運營商的提醒。
爸爸找人換掉了防盜門的鎖。
師傅試好後,說從裡面一擰就開,不會再鎖住人。
他點了點頭,又試了好幾遍。
師傅走後,他蹲在門邊,把舊鎖拆散。
鑰匙插進去,咔噠一聲。
媽媽在房間裡聽見,忽然捂住耳朵,哭著叫他別弄了。
媽媽重新做飯,總會多盛一碗。
可那頓飯誰也沒有再吃。
夜裡,媽媽坐到我床邊,整理那幾本舊書。
她翻到空白頁,想替我寫點什麼。
可她已經不知道,我讀大學後會喜歡什麼,又會交到什麼朋友。
她只能把書合上,原樣放回去。
臨睡前,她走到門口,沒有關燈。
“媽回來了。”
屋裡靜著。
她扶住門框,又小聲問了一句:
“能不能理理媽媽?”
等了很久,她才慢慢蹲下去。
那盞燈,一直亮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