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照梨花_第4章 我倏地沉默了
」
我倏地沉默了。
魏恪沒有察覺,挑眉:「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沈潤盈。」
他也沉默了。
11.
我讓魏恪把圓圓帶走。
就當是讓它提前適應新家了。
三日後,母親帶我與長姐去拜訪永安侯夫人。
後花園裡,長姐正賞花品茶。
桌底下。
圓圓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了她的腳旁。
慵懶地伸出爪子,對著她的鞋子撓了下去。
精心製作的繡鞋劃出一道口子。
這是長姐最喜歡的鞋。
她憤怒不已。
指揮著丫鬟,要將它丟到湖裡。
可魏恪不是個好惹的。
他從容不迫地擼著貓,漫不經心:
「沈大小姐怎麼不乾脆把我也丟進去?」
「不就是一雙鞋子,我賠你就是了。」
「您都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了,和小貓一般見識,讓人笑話......」
長姐氣極,卻拿他半點辦法都沒有。
我看在眼裡,半夜笑了半宿才睡著。
再和魏恪見面,是皇后娘娘的中秋宴。
他將圓圓帶進了宮。
隨手塞到我懷裡:「你幫我看一會。」
我將圓圓好好檢查了一番。
滿意地發現它毛髮光滑,胖了一圈。
脖子上還掛了個翡翠項鍊。
水色極好,一看便簡直不菲。
「這是給你的。」
魏恪挑眉:「我看你娘脖子上有項鍊,你姐姐也有,就你沒有。」
我咬唇,連連搖頭:「這太貴重了,我不配......」
魏恪看著我,沒有說話。
良久,他幽幽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你是嫌棄我,才不肯收。」
「我一個粗人,不配送你項鍊,不配養圓圓,不配做你的夫婿,不配站著,不配坐著,更不配活著......」
我一秒鐘就戴好了項鍊。
魏恪勾起唇角,對自己的審美十分得意:
「好漂亮。」
他低頭,指尖撫過溫潤的玉:「沒有人比你更配戴這塊玉了。
」
我心頭微動。
踮起腳,飛快地親了他一口。
魏恪呆滯地站在原地。
就在此時,我才看到幾步之外的裴鈺。
以及他懷裡那隻,和圓圓幾乎一模一樣的狸奴。
他無聲地立在夜色裡,月色之下,像一座黑沉的大山。
12.
魏恪真是壞透了。
自從那天,我腦袋一熱,親了他之後。
再相見,他總要討回來。
我送他的香囊和護膝,他也不穿,抱在懷裡,四處給那群狐朋狗友們展示:
「我一直覺得未婚妻送的護膝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沒什麼可值得炫耀的,你看見了嗎,這是我未婚妻親手給我繡的......」
他好像傻子。
我賭氣:「你以後都不許親我了!」
魏恪的目光落在我溼潤的嘴唇上。
他喉頭微動,悶悶地道:「好吧。」
「是我不配。」
「我的未婚妻又漂亮,又聰慧,心靈手巧,蕙質蘭心,偶爾嫌棄我,也是正常......」
他看起來好像很傷心。
我又心軟了。
於是又被他捏著臉頰親了幾下。
侯夫人安慰我:「恪兒的性格,是有些頑劣。」
「但你放心,我的嫁妝,以後都是他的,不敢說富可敵國,但絕對富貴無憂。」
「他雖不能襲爵,但兩個嫡親的哥哥都身居高位,最疼愛這個幼弟,有求必應。」
「恪兒如今也有官身,就算他日後仕途不順,也不會影響你和孩子......」
她多慮了。
前世,魏恪被我鴿了親事後,索性宣佈終身不娶,跑到了邊疆。
哪怕被兩個哥哥揍了個半??,也不肯回來。
短短幾年,他就憑著軍功,做到了驃騎將軍。
京城的世家子弟,沒人能高出於他。
裴鈺登基後,立長姐為皇后。
魏恪每年都會寫一封陰陽怪氣的奏摺:
「陛下道德好高啊,先娶妹妹,後娶姐姐。」
「堂堂天子,貶妻為妾,好厲害啊。」
「陛下欺負女人,也算青史留名了。」
裴鈺忍無可忍,一道聖旨,將他召回京中。
但比魏恪先回來的,是他戰??沙場的訊息。
裴鈺再厭煩他。
看在他為國戍邊十多年的份上,也不得不厚葬他。
皇子抬棺,百姓哭靈。
於我而言。
他是個很好的人。
13.
永安侯府的彩禮流水一樣送了過來。
都是侯夫人壓箱底的陪嫁。
古董珍玩,珠寶首飾,隨便拿出來一樣,都價值連城。
長姐動了心思,向母親撒嬌,將永安侯府的彩禮,併入她的嫁妝。
母親失笑:「想什麼呢?這些當然都是你的。」
「你妹妹是懂事的孩子,有自知之明,不會和你搶。」
「再說,彩禮單子在我這,她知道哪件少了?」
從小到大,家裡的好東西,都是長姐的。
我稍有委屈,母親便理直氣壯地道:
「你姐姐比你聰慧,比你貌美,自然配用最好的。」
漸漸地,我也預設了這套規則。
出色才能被愛。
要怨,只能怨恨自己的平庸。
可這一次,我沒有妥協。
我沒有彩禮單子,但侯府有。
魏恪抄錄了一份,私下裡交給了我。
我平靜地看向母親和長姐:
「少一樣,成親那日,我都不會踏出這個大門。」
「如果你們想讓滿京城的人看笑話,隨意。」
母親震驚地看著我。
回過神來後,她臉色鐵青地舉起手,想打我。
但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直接攔住了。
甚至直接吩咐了搬奴婢,將彩禮直接併入我的嫁妝裡。
我保住了彩禮。
代價就是,母親為了懲治我,動用了家法。
婚期在下個月。
我被打了臀杖。
行刑的人聽從吩咐,控制著力度,打得既痛,又不傷筋動骨,保證一個月之內能好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