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照梨花_第4章 我倏地沉默了

恰照梨花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不思而來

我倏地沉默了。

魏恪沒有察覺,挑眉:「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沈潤盈。」

他也沉默了。

11.

我讓魏恪把圓圓帶走。

就當是讓它提前適應新家了。

三日後,母親帶我與長姐去拜訪永安侯夫人。

後花園裡,長姐正賞花品茶。

桌底下。

圓圓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了她的腳旁。

慵懶地伸出爪子,對著她的鞋子撓了下去。

精心製作的繡鞋劃出一道口子。

這是長姐最喜歡的鞋。

她憤怒不已。

指揮著丫鬟,要將它丟到湖裡。

可魏恪不是個好惹的。

他從容不迫地擼著貓,漫不經心:

「沈大小姐怎麼不乾脆把我也丟進去?」

「不就是一雙鞋子,我賠你就是了。」

「您都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了,和小貓一般見識,讓人笑話......」

長姐氣極,卻拿他半點辦法都沒有。

我看在眼裡,半夜笑了半宿才睡著。

再和魏恪見面,是皇后娘娘的中秋宴。

他將圓圓帶進了宮。

隨手塞到我懷裡:「你幫我看一會。」

我將圓圓好好檢查了一番。

滿意地發現它毛髮光滑,胖了一圈。

脖子上還掛了個翡翠項鍊。

水色極好,一看便簡直不菲。

「這是給你的。」

魏恪挑眉:「我看你娘脖子上有項鍊,你姐姐也有,就你沒有。」

我咬唇,連連搖頭:「這太貴重了,我不配......」

魏恪看著我,沒有說話。

良久,他幽幽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你是嫌棄我,才不肯收。」

「我一個粗人,不配送你項鍊,不配養圓圓,不配做你的夫婿,不配站著,不配坐著,更不配活著......」

我一秒鐘就戴好了項鍊。

魏恪勾起唇角,對自己的審美十分得意:

「好漂亮。」

他低頭,指尖撫過溫潤的玉:「沒有人比你更配戴這塊玉了。

我心頭微動。

踮起腳,飛快地親了他一口。

魏恪呆滯地站在原地。

就在此時,我才看到幾步之外的裴鈺。

以及他懷裡那隻,和圓圓幾乎一模一樣的狸奴。

他無聲地立在夜色裡,月色之下,像一座黑沉的大山。

12.

魏恪真是壞透了。

自從那天,我腦袋一熱,親了他之後。

再相見,他總要討回來。

我送他的香囊和護膝,他也不穿,抱在懷裡,四處給那群狐朋狗友們展示:

「我一直覺得未婚妻送的護膝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沒什麼可值得炫耀的,你看見了嗎,這是我未婚妻親手給我繡的......」

他好像傻子。

我賭氣:「你以後都不許親我了!」

魏恪的目光落在我溼潤的嘴唇上。

他喉頭微動,悶悶地道:「好吧。」

「是我不配。」

「我的未婚妻又漂亮,又聰慧,心靈手巧,蕙質蘭心,偶爾嫌棄我,也是正常......」

他看起來好像很傷心。

我又心軟了。

於是又被他捏著臉頰親了幾下。

侯夫人安慰我:「恪兒的性格,是有些頑劣。」

「但你放心,我的嫁妝,以後都是他的,不敢說富可敵國,但絕對富貴無憂。」

「他雖不能襲爵,但兩個嫡親的哥哥都身居高位,最疼愛這個幼弟,有求必應。」

「恪兒如今也有官身,就算他日後仕途不順,也不會影響你和孩子......」

她多慮了。

前世,魏恪被我鴿了親事後,索性宣佈終身不娶,跑到了邊疆。

哪怕被兩個哥哥揍了個半??,也不肯回來。

短短幾年,他就憑著軍功,做到了驃騎將軍。

京城的世家子弟,沒人能高出於他。

裴鈺登基後,立長姐為皇后。

魏恪每年都會寫一封陰陽怪氣的奏摺:

「陛下道德好高啊,先娶妹妹,後娶姐姐。」

「堂堂天子,貶妻為妾,好厲害啊。」

「陛下欺負女人,也算青史留名了。」

裴鈺忍無可忍,一道聖旨,將他召回京中。

但比魏恪先回來的,是他戰??沙場的訊息。

裴鈺再厭煩他。

看在他為國戍邊十多年的份上,也不得不厚葬他。

皇子抬棺,百姓哭靈。

於我而言。

他是個很好的人。

13.

永安侯府的彩禮流水一樣送了過來。

都是侯夫人壓箱底的陪嫁。

古董珍玩,珠寶首飾,隨便拿出來一樣,都價值連城。

長姐動了心思,向母親撒嬌,將永安侯府的彩禮,併入她的嫁妝。

母親失笑:「想什麼呢?這些當然都是你的。」

「你妹妹是懂事的孩子,有自知之明,不會和你搶。」

「再說,彩禮單子在我這,她知道哪件少了?」

從小到大,家裡的好東西,都是長姐的。

我稍有委屈,母親便理直氣壯地道:

「你姐姐比你聰慧,比你貌美,自然配用最好的。」

漸漸地,我也預設了這套規則。

出色才能被愛。

要怨,只能怨恨自己的平庸。

可這一次,我沒有妥協。

我沒有彩禮單子,但侯府有。

魏恪抄錄了一份,私下裡交給了我。

我平靜地看向母親和長姐:

「少一樣,成親那日,我都不會踏出這個大門。」

「如果你們想讓滿京城的人看笑話,隨意。」

母親震驚地看著我。

回過神來後,她臉色鐵青地舉起手,想打我。

但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直接攔住了。

甚至直接吩咐了搬奴婢,將彩禮直接併入我的嫁妝裡。

我保住了彩禮。

代價就是,母親為了懲治我,動用了家法。

婚期在下個月。

我被打了臀杖。

行刑的人聽從吩咐,控制著力度,打得既痛,又不傷筋動骨,保證一個月之內能好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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