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我奶奶土葬罰一萬五，次日軍校體檢想蹭車？做夢！_第六章 6梁曉沒有借到車

第六章

6

梁曉沒有借到車，還是去了縣裡。

他坐鎮上最早的小巴，轉了兩趟。

結果一樣。

招生辦答覆很明確：體檢缺席，不能補檢。

他回來後，直接衝到我家。

那天我正好休息。

我爸在院裡修水管，我媽晾衣服，陳小川在屋裡填志願。

梁曉一腳踢開虛掩的院門。

“陳守義！”

我爸抬頭。

梁曉眼睛紅得嚇人。

“你滿意了？”

“我軍校徹底沒了。”

我媽擋過去。

“那是你自己的事。”

梁曉指著她。

“你閉嘴！”

陳小川猛地從屋裡出來。

“你再指我媽一下試試。”

梁曉冷笑。

“怎麼，想打人？”

“你家現在最會的不就是哭、鬧、裝可憐？”

我爸放下扳手。

“梁曉，出去。”

梁曉盯著他。

“我不出去。”

“我今天就想問你，你為什麼不送我？”

“你明知道那是我翻身的機會。”

我爸說：

“我娘唯一一次安葬，你為什麼不放過？”

梁曉噎住。

很快，他又梗著脖子。

“那是國家政策！”

我爸點頭。

“政策我認。”

“罰款我交了，火化我也配合。”

“可拿我娘當你先進的證據，也是政策？”

梁曉臉色難看。

“你別轉移話題。”

“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好。”

“從小給我幾口飯，就以為能讓我一輩子低頭。”

我媽的臉瞬間白了。

我爸的手也頓住。

梁曉像終於找到發洩口，越說越快。

“我最煩你們提過去。”

“不就是幾頓飯、幾本資料、幾次搭車？”

“你們鄉下人幫點小忙，就恨不得別人給你們立碑。”

“我以後是要往上走的，不可能一直跟你們這種老思想綁在一起。”

院外已經有人圍過來。

沒人說話。

我爸進屋，拿出一個布包。

那是奶奶留下的。

裡面有一本舊賬本。

奶奶不識幾個字，但她愛記事。

她怕自己老了忘恩，也怕別人送來的東西沒還。

我爸翻開。

聲音很低。

“梁曉八歲，冬至，來家吃飯，留肉圓兩個。”

“梁曉十歲，發燒，守義夜裡送衛生院，藥錢三百四。”

“梁曉十三歲，買校服，家裡出二百。”

“梁曉高三，資料費一千六，拿棺材本補上。”

梁曉臉色越來越紅。

“你留這些幹什麼？”

“早就等著今天羞辱我？”

我爸抬頭看他。

“我娘留這些，是怕虧欠別人。”

“不是為了討債。”

我媽眼淚掉下來。

“她到死都念叨，曉曉要是進了軍校，就好了。”

梁曉咬著牙。

“別噁心我。”

這四個字，比之前所有話都狠。

我爸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梁曉看著我們，笑了。

“看吧。”

“你們就是這副樣子。”

“幫人幫出優越感，別人不感恩，你們就破防。”

我爸慢慢合上賬本。

“從今天起。”

“梁家的水管，我不修。”

“梁家的地，我不看。”

“梁德旺生病，別叫我開車。”

“你再走不走得出去，都和我家沒關係。”

梁德旺剛好趕來，聽見這句話，臉都白了。

“守義！”

我爸沒有看他。

梁曉卻冷笑。

“誰稀罕？”

話音剛落，村頭有人喊：

“梁德旺！你家棚子塌了，壓著羊了！”

梁德旺下意識看向我爸。

以前這種事，陳守義肯定第一個跑。

這次，我爸把布包交給我。

“青檸，收好。”

然後轉身進屋。

院門在梁德旺的喊聲裡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