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我奶奶土葬罰一萬五,次日軍校體檢想蹭車?做夢!_第十章 10第二年清明
第十章
10
第二年清明,我們去公墓看奶奶。
我爸帶了一小包土。
那是他從祖墳邊挖來的。
他把土撒在墓碑旁,手抖得厲害。
“娘,兒子沒辦好。”
“讓你折騰了。”
我媽在旁邊哭。
陳小川把紙花擺正。
我站在風裡,看墓碑上的照片。
奶奶笑得很淺。
她要是知道梁曉後來做的那些事,會不會後悔給他留過飯?
我想不會。
奶奶一輩子心軟。
她只會難過。
回村路上,麵包車經過樑家。
梁德旺在門口曬太陽。
看見我們,他站起來。
嘴唇動了動。
我爸沒停車。
車開過那段泥路,上了新修的水泥道。
陳小川忽然說:
“爸媽,我錄取了。”
我媽猛地回頭。
“哪個學校?”
“省交通學院。”
他把手機遞過來。
錄取頁面亮著。
我爸把車停到路邊。
他看了很久,眼睛一點點紅了。
“好。”
“好啊。”
當天晚上,梁曉給我發來訊息。
“恭喜小川。”
過了幾分鐘,又發:
“以前的事,對不起。”
我看著螢幕,沒有立刻回。
後來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兩年後,梁曉把最後一筆錢轉給我媽。
備註:
“舊賬已清,請收。”
我媽翻出奶奶那本賬。
她把那些能算清的錢,一筆一筆劃掉。
資料費。
藥費。
車費。
補課費。
最後剩下很多不能算的。
一碗飯。
一件棉襖。
半夜跑醫院的背影。
奶奶摸他頭時的笑。
那些沒法劃。
我媽合上賬本。
“錢清了。”
我爸坐在門口,沒說話。
梁曉那天回了村。
他比以前黑了,也瘦了。
手裡提著一袋蘋果,站在我家院外。
“陳叔,嬸。”
“我把錢還完了。”
我爸出來看了他一眼。
“收到了。”
梁曉喉嚨動了動。
“我能不能進去,給陳奶奶上炷香?”
我媽臉色變了。
我也看向我爸。
院子裡安靜很久。
我爸說:
“不用了。”
梁曉眼裡的光暗下去。
我爸繼續說:
“她活著的時候疼過你。”
“你後來做的事,她要是知道,會傷心。”
“別再去擾她。”
梁曉低下頭。
眼淚砸在地上。
“我知道了。”
他把蘋果放在門口。
我爸說:
“拿走。”
“我們家不收。”
梁曉彎腰提起袋子。
走出去幾步,他忽然回頭。
“陳叔。”
我爸沒應。
梁曉聲音啞得厲害。
“我以後不會再踩別人了。”
我爸看著他。
“那是你的事。”
“別說給我聽。”
梁曉點點頭,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背沒有挺得筆直。
也沒有故意彎得可憐。
像個終於知道路不好走的普通人。
後來,村裡誰家有老人病重,邵明禮會提前上門講政策,聯絡公墓,安排車。
有人背後說,陳守義被梁曉一鬧,倒成了村裡最守規矩的人。
我爸聽見,也只是笑笑。
他說:
“吃過虧,就記住了。”
陳小川畢業後進了縣交通局下屬單位實習。
他第一次穿工作服回家,我爸看了半天。
“像樣。”
我媽笑著罵:
“你看他那個尾巴,都快翹天上去了。”
陳小川咧著嘴。
“我可不敢。”
“我姐說了,做人腳底下要乾淨。”
我拍了他一巴掌。
“少貧。”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人在院裡吃飯。
我爸忽然端起酒杯,往地上灑了一點。
“娘,家裡都好。”
我媽眼眶紅了。
我也低下頭。
奶奶讓我們明白,善良可以給,幫人可以幫,但別把一家人的骨頭也墊進去。
梁曉後來又參加了高考。
沒報軍校。
報了普通本科,走之前,在村口遇見我爸。
我聽別人說,他朝我爸鞠了一躬。
我們家還是那個普通的陳家。
犯過錯,受過罰,吃過虧。
但沒有被誰踩碎。
也沒有再把善良隨手遞給不配的人。
車輪碾過乾淨的路面。
聲音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