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父母給我選的“死路”後，我斷親了_第六章 6下午

第六章

6

下午，去了派出所。

民警聽完經過，讓父親和母親把我的身份證送來。

母親一進門就哭。

“警察同志，誤會啊。我們哪會害親閨女？”

“是孩子讀書讀傻了，聽老師幾句話，就不認家裡了。”

民警敲了敲桌子。

“證件呢？”

母親從包裡拿出來，卻不鬆手。

“我替她保管慣了，她丟三落四。”

“我什麼時候丟過身份證？”

父親把證件一把抽出來，摔在桌上。

“給她！我看她沒家裡能走多遠。”

“注意態度。”

父親別過臉。

母親又來拉我。

“望舒，媽求你，別聽外人挑撥。”

“你妹妹在家哭得喘不上氣，她說如果你恨她，她就不上了。”

“那挺好。”

“你怎麼這麼狠心？”

“不是她自己說的？”

母親嘴唇哆嗦。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跪在灶前求她，讓我去報到，哪怕只給我一張車票。

她說：

“你走了，你妹妹怎麼辦？”

後來林曉鳶讀研缺學費，我一夜炒了三百份粉，手臂抬不起來。

母親在電話裡說：

“望舒，媽知道你累，可曉鳶是咱家希望。”

我把他們的希望供到發光。

自己爛在泥裡。

出了派出所，父親攔住我。

“你真要把事情鬧大？”

“是你們先把我的事拿出去募捐。”

“誰告訴你的？”

賀老師站在我身旁。

“林建成，教育局和公益平臺都會核查。你最好如實說明。”

父親指著他。

“你一個老師，管學生管到人家家裡來了？她以後不孝順，是你教的！”

“保護學生受教育權，不叫教唆。”

父親看向我，壓低聲音。

“林望舒，你想清楚。你妹妹已經把那些材料交到學校了。”

“你現在翻臉，她補助沒了，學籍都可能受影響。”

母親立刻說：

“曉鳶不知道那些事，都是我們弄的。她膽小，你別連累她。”

我看著父母。

到現在，他們還要先護她。

晚上，賀老師把我安排在學校女教師宿舍空床。

我剛洗完腳，手機震了一下。

林曉鳶發來的長訊息：

“姐，你為什麼要這樣？爸媽已經很難了。”

“那些錢是別人心甘情願幫我們的，又不是偷。”

“你讀京大以後會有很多機會，可我只有這一次。”

下一條，是一張截圖。

她朋友圈裡寫：

“如果姐姐最後還是選擇遠方，我會祝福她。只是爸媽為這個家彎下的腰，沒人看見。”

下面全是同學評論。

“你姐也太自私了吧。”

“她都考京大了，還跟你搶資源？”

“抱抱，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別辜負家人。”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

把我的血汗寫成她的苦難。

把我的犧牲說成她的善良。

賀老師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沓資料。

“望舒，還有件事。”

他把打印出來的公益群截圖放到桌上。

群名叫“山裡姐妹求學幫扶”。

發起人是我父親。

標題是：

“姐姐放棄京大進廠，願用雙手託妹妹上大學。”

配圖，是我的錄取通知書。

還有我高中時站在領獎臺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