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父母給我選的“死路”後,我斷親了_第十一章 11大學四年
第十一章
11
大學四年,我過得很忙。
上課,實驗,勤工助學,申請獎學金。
上一世的窮,是我的錢被拿走,我的路被堵死,我每掙一分都要先問他們夠不夠。
現在的窮,是我知道自己暫時不寬裕,但每一天都在往前。
大二那年,我拿到國家獎學金。
把第一筆錢還給了賀老師和幾位老師。
賀老師在電話裡笑。
“我就說你行。”
“老師,謝謝你當年接電話。”
他沉默了一下。
“望舒,是你自己跑出來的。”
大三暑假,我去了一家研究院實習。
林曉鳶突然出現在門口。
她比從前瘦了很多,穿著洗得發白的裙子。
看見我,她侷促地笑。
“姐。”
“我來京城參加一個夏令營,順路看看你。”
“有事嗎?”
她眼圈紅了。
“處分的事影響我保研了。”
“我現在想申請外校,老師說如果能有一封你的說明,證明當年材料不是我主觀造假,只是家裡溝通有誤,可能還有機會。”
原來順路是假。
要說明是真。
她急忙說:
“姐,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幾年我也不好過。”
“爸媽天天吵,爸怪媽,媽怪我。我在學校抬不起頭。可我那時候才十八,我害怕,我嫉妒你,我不是壞......”
我打斷她。
“你不是壞,你只是每次都剛好選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那條路。”
“你一定要這麼說我嗎?”
我看著她,上一世慶功宴門口。
她站在燈下,穿著我給她買不起卻攢錢補貼的禮服,皺眉看我的圍裙和油點。
“姐,你在外面等等。”
我等到宴會散場。
她沒出來。
那晚我把剩下的炒粉倒進垃圾桶,坐在路邊喘了很久。
第二天,她發訊息:
“昨天太忙,忘了你還在。”
忘了。
她總是忘。
忘了我的工資怎麼來的。
忘了她讀書的錢是誰一分一分攢的。
忘了我也曾有錄取通知書,有前途,有名字。
“林曉鳶,我不會寫。”
她眼淚掉下來。
“我已經受懲罰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你別再來找我。”
她怔住。
“我們是姐妹。”
“不是了。”
她嘴唇顫抖。
“爸媽也老了。媽這幾年身體不好,她總念你,說想見你一面。”
我平靜地說:
“她想見的不是我,是那個會心軟、會收拾爛攤子的林望舒。”
林曉鳶哭著走了。
後來母親也來過一次京城。
她在校門外站了很久,手裡提著一袋自家曬的紅薯幹。
保安打電話給我。
我出去見她。
她老了很多,鬢角全白,眼神不敢看我。
“望舒,媽給你帶點吃的。你小時候愛吃這個。”
我看著那袋紅薯幹。
小時候家裡沒米,我吃到反胃。
林曉鳶嫌噎,母親就給她煮麵。
她說我愛吃紅薯幹,因為只有我一直吃。
“趙女士。”
“別這麼叫,媽聽著難受。”
“我媽在我被鎖進後屋的那天,就沒有了。”
她眼淚一下湧出來。
“媽錯了。媽這些年天天后悔。”
“你後悔的,是我沒按你們安排的活。”
她說不出話。
我沒有接那袋紅薯幹。
轉身時,她在身後問:
“以後過年,能回來吃頓飯嗎?”
我轉身走了,沒回答。
畢業那年,我留在京城讀研。
收拾舊物時,我翻到那張便籤。
“學校等你。”
旁邊夾著兩張紙團照片。
不去。
我把它們打印出來,封進一個透明袋。
提醒自己。
曾經有人想把我的命揉成紙團,丟進破碗裡,讓我認輸。
重活一次我沒有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