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拒婚盲眼世子,那誥命夫人歸我了_第3章 半個月後
第3章
半個月後,我把那間破宅子裡外拾掇了一遍。
瓦片補了,漏風處用草泥糊上,院子裡還開出兩壟菜地。
蕭無倦的眼睛每日針灸敷藥,已經有了些微光感。
這日我正替他換藥,院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喲,這就過起日子來了?」
來人二十出頭,錦袍玉冠,身後跟著四個帶刀隨從。
是蕭無倦的庶弟,蕭無疾。如今侯府的新世子。
蕭無倦端坐未動,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椅子扶手。
我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條藥布纏好,才轉身看過去。
「二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蕭無疾負手走進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盛家的姑娘,還真是隨遇而安。」
「我說大哥,你如今連自己都養不活,還養個女人,也不怕把人家餓死。」
蕭無倦聲音平靜:「你來做什麼?」
「父親讓我來看看你,順便帶句話。」
蕭無疾從袖中抽出一張紙,展開來,念道,「永安侯府世子蕭無倦,目不能視,德行有虧,不堪大任。即日起,革去世子封號,除宗譜名籍,永不得回府。蕭無疾,立為世子。」
他一字字念得清楚,生怕蕭無倦聽漏了一個字。
我看向蕭無倦,他臉上的白綾下,肌肉微微抽動。
「大哥,你如今連姓氏都是父親開恩留的,再想想拿什麼跟我鬥?」蕭無疾把那張紙甩在地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我,「還有你,盛明夷。你姐姐盛華蘭與我交好,她託我帶句話。」
「說你在侯府別院要是活不下去了,可以回去給她當洗腳丫頭,賞你口飯吃。」
我笑了,笑得溫順又無害。
「煩請二公子回稟姐姐,明夷一定好好活著,絕不回去給姐姐添麻煩。」
蕭無疾挑了挑眉,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你倒是看得清形勢。不如這樣,這瞎子遲早要死,你現在跟了我,我保你安生。」
我往後退了一步,抬眼看他:「二公子說笑了。明夷的夫君是世子,哪怕如今是個庶人,名分已定。」
「若跟了二公子,世人會說明夷是個趨炎附勢的娼婦。這種名聲,二公子會要嗎?」
蕭無疾臉上笑容僵住。
我繼續說:「二公子既然來了,不如喝口茶再走。新摘的野茶,雖比不上侯府的,也有一番野趣。」
我沒等他回答,徑自走到灶臺前沏茶。
蕭無倦忽然開口:「蕭無疾,宗譜上除名也好,世子封號也罷,你要拿便拿。」
「但有一點你要記住,蕭家這碗飯,你們吃得多久,不是你們說了算的。」
蕭無疾哈哈大笑:「一個瞎子,口氣倒是不小。行,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他帶著人揚長而去,那張除名文書被風吹到牆角。
我走過去,把茶端給蕭無倦。
「他說的那些,你不生氣?」
蕭無倦接過茶碗,聲音低沉:「氣,但氣有什麼用。我要的是拿回來,不是撒潑。」
我點頭:「說得是。今日他敢來,說明侯府盯著咱們。世子,你的毒不能再拖了。」
「那管事每月剋扣月例,真正的藥錢不夠。我需要一筆銀子,買幾味關鍵的藥材。」
蕭無倦沉默片刻:「這宅子地下,埋著東西。是我娘留給我的。你往東牆第三塊磚下挖。」
我依言去挖,果然挖出一個油布包裹。開啟來,裡面是幾錠足銀,還有一封信。
信紙泛黃,上面寫著幾行字。
蕭無倦說:「念給我聽。」
我展開信,逐字念道:「吾兒無倦,若見此信,說明你已陷入絕境。娘留給你三樣東西,第一樣,城西藥鋪櫃檯後的人;第二樣,城外田莊的地契;第三樣,你外祖家的信物。必要時,可去江州尋求你外祖舊部庇護。娘只願你,好好活著。」
我念完,看向蕭無倦。他攥著茶碗的手,青筋暴起。
「我娘,是被那對母子害死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的事,「所以,我會活著。」
我站起身,把銀子收好,「城西藥鋪和田莊,明日我去探路。世子,你信我嗎?」
他抬起頭,白綾下的眼睛彷彿隔著布料也能看見我。
「我不信任何人。但你,姑且可信。」
我笑了,轉身去收拾藥箱。
日子很難,但路在腳下。
這盤棋,已經落了第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