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是鎮國公的管家,回鄉探親後想帶走一個孩子陪他。
前世,爹孃選擇讓弟弟去京城享福。
可弟弟驕縱跋扈,冒犯主子後被活活打??。
爹孃把氣撒在我身上,寒冬臘月把我趕出家門讓我活活凍??。
再睜眼,又回到了大伯即將離開那一日。
爹孃一把將我推了過去。
「讓二丫去,丫頭最適合伺候人了。」
「被打??了也是她命賤,活該。」
01
「真的?」
「你們可別後悔,我帶走二丫,這孩子以後就與你們無關了。」
「去了京城可是享福的,從此吃喝不愁,要是入了主子的眼,說不得還能有大造化。」
大伯一把撈起快跌倒的我,皺眉開口。
「當然!」
「阿寶是我們的命根子,我們不捨得讓他離我們那麼遠,京城那種好地方,我們泥腿子夠不上。」
娘把李家寶抱得很緊,生怕一撒手,他就會被搶走。
見大伯仍舊皺著眉,爹乾脆把娘和李家寶護在身後。
「要不這樣,我們現在就去找里正把二丫過繼到你名下,她今後就是你李平風的女兒,生??與我們二房無關。」
「阿寶別怕,爹孃都在,肯定不會再讓你去京城受苦了。」
娘哄李家寶的聲音,不斷從爹身後傳到我耳朵裡。
肚子裡一股酸意往上湧,那被鈍刀劃來劃去的感覺,好像還在。
又餓又冷。
我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就算哭鬧著留下,爹孃也不會多給我一口飯吃。
我抓住了大伯的袍子,沙啞開口。
「大伯,你帶我走吧。」
「我願意當你的女兒。」
大伯的手一頓,他蹲下來皺著眉看我。
還沒等他說什麼,我孃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爹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凳子。
「你聽聽!聽聽!這??丫頭片子,早就算計好了!」
「大哥你看見了吧?她自己要攀高枝,可不是我們當爹孃的心狠!」
「就是,這??丫頭就是個白眼狼,冷心冷肺,就知道貪圖富貴,日後??了也活該!」
「快點把她帶走,看了就心煩,肯定就是她克著我們家寶了!」
娘尖聲叫了起來,甚至狠狠朝我啐了一口。
絲毫不在意,她口中詛咒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把臉埋進大伯的棉袍裡,沒吭聲。
上輩子也是這樣,只要我多說一句話,爹的巴掌就甩過來,孃的指甲就掐進我胳膊裡。
他們說的話,我早就不在乎了。
可那種鈍刀子割肉的餓,鑽進骨頭縫裡的冷我忘不了。
大伯拍了拍我的背,聲音沉下去。
「行了,二丫說願意,你們也說她跟你們無關了,那就別罵了。」
他轉向我,聲音一下就放輕了。
「二丫,大伯跟你說清楚,去京城是去給府裡的小主子當陪讀,得伺候人,得守規矩。」
「你肯用心,將來日子不會差,但也得吃苦,你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我會伺候好主子不給大伯丟人。」
我點了點頭,嗓子啞得像銅鑼。
神情卻認真無比,甚至舉起手發誓。
大伯粗糙的手掌抹了一下我臉上的灰,沒再多說,一把將我抱起來。
爹孃從來沒有這樣抱過我。
我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就連身體有些僵硬。
好一會兒,能感覺到大伯手臂緊了緊。
「里正家這會兒應當有人,現在就去辦。」
路上,爹一聲不吭地走在前面。
娘還在罵說我沒良心,去了京城被人打??也是我自找的。
里正就在院子裡劈柴,看著一大群人闖進來,愣了愣。
大伯把來意一說,里正嘆了口氣,沒多問,進屋取了紙筆和印泥。
「二丫,你當真願意?」
「願意。」
我點了點頭,印下了自己的手印。
爹孃隨意蓋上了手印,拿了大伯給的銀子,把李家寶抱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口中還說要給他煮個蛋,壓壓驚。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漸漸聽不見了。
我忽然覺得渾身都鬆了下來。
只聽見大伯喊了聲「二丫」,就再也聽不清了。
02
上輩子,大伯一開始也是準備帶我走的。
畢竟女兒家細心。
只是大伯太實誠,直接告訴爹孃,說帶我去京城是給小姐當陪讀,每月還有月錢拿。
要是府裡主子們高興了,隨手賞點東西,都夠鄉下人嚼用一兩年。
將來年歲到了出府,藉著國公府的關係,說不定還能嫁個小官。
而且,自大伯母去世後,大伯一直孤身一人,沒有子嗣。
把我帶走,就相當於認了我做女兒。
日後他攢下的那些家底,都會給我。
大伯的本意,是想讓爹孃知道,我雖然是去做下人,但他絕不會虧待我。
可爹孃一聽,哪裡捨得讓我得這麼大的便宜。
立馬就說我一個丫頭片子不頂事,要他把李家寶帶去。
李家寶才是李家的根,日後出息了才能光宗耀祖。
為了把這樁好事落到李家寶頭上,我爹孃可謂費盡了心思,甚至一門心思往我身上潑髒水。
「大哥你是不知道,二丫看著老實,其實一肚子心眼,前陣子還偷了貨郎的銅錢,人家找上門來,丟??人了!」
「我跟她爹打過罵過,就是改不了。
」
「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丫頭,帶到國公府去,回頭偷了主子的東西,連累的可是大哥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