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直上九萬里_第2章 可偷了貨郎銅板的是李家寶

可偷了貨郎銅板的是李家寶。

貨郎追到門前，爹孃卻張口就說是我教唆的。

當眾扒了我褲子，狠狠揍了一頓。

大伯是信我爹孃的。

畢竟誰會這麼往??裡糟踐自己閨女呢?

他將李家寶帶走了。

可李家寶被爹孃慣壞了。

沒幾天就現了原形，稍不順意就滿地打滾撒潑。

府裡的小公子年歲跟他差不多，起初還覺得新鮮，願意跟他玩。

可李家寶沒輕沒重，搶小公子的點心，推小公子的玩伴，還把墨汁潑在了小公子的功課上。

甚至跑進小姐的閨房裡，說自己是國公府的女婿。

這句話被國公夫人知道了，直接讓人把他打??了。

而大伯也被牽連，被國公爺賞了二十棍，打瘸了腿。

大伯勤勤懇懇一輩子，原本是國公爺最信任的管家，臨了卻被趕出了國公府，最後是一路乞討回了老家。

可我爹孃知道李家寶??了，立刻就把所有怨氣都撒在大伯身上。

罵他連個孩子都看不住，說他就是故意讓二房絕後的。

又罵我，說是我這個喪門星克??了李家寶,??的怎麼不是我。

後來氣急了，乾脆扒了我的衣服，把我拴在籬笆旁。

「家寶沒了，你一個賠錢貨還不趕緊下去伺候他!」

雪越下越大，蓋在我身上，隆起了一座小雪堆。

不甘和怨恨讓我不得安眠。

再次睜開眼，看見的不再是茫茫白雪，是晃動的穗子。

見我醒了，大伯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眉眼舒展。

「醒了?不燒了就好。」

我這才知道，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

在里正家暈過去後，我就開始發熱。

大伯著急回京城，只能讓大夫給我開藥，等到京中好好瞧一瞧。

「大伯，你教我規矩吧，還有認字。」

「我早早準備，不給大伯丟臉。」

大伯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馬車在土路上顛簸著往前趕，大伯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

我坐直了身子，認認真真地聽著一個字都不敢漏。

03

伴讀也並非說當就當。

但好在我事先學了規矩，入了國公夫人的眼。

大小姐也沒有意見。

反而對我來自鄉下十分好奇，時常問一些村子裡的事。

無非就是上山下河，摘角瓜，摸泥鰍餵鴨。

學堂裡教書的先生是個老學究，鬍子花白，教課一板一眼。

小姐有時候犯困走神，我就悄悄在底下碰碰她的袖子，小聲提醒。

下了學回來，小姐功課上有記不住的地方，我就陪她一塊兒溫習。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從梳頭梳得歪歪扭扭的笨丫頭，長成了能一氣兒給小姐梳出飛仙髻的一等丫鬟。

小姐的事，樁樁件件我都上心。

府裡上下都知道，大小姐身邊有個叫扶搖的丫頭，做事妥帖話少，從來不惹事。

夫人賞過我好幾次，我都好好收著從不張揚。

這日下午，大伯忽然來找我，神情有點古怪。

「扶搖，夫人喊你去正院一趟。」

我正給小姐縫一件春衫的滾邊，聞言放下針線，理了理衣襟就要走。大伯拉住我的胳膊又鬆開，臉上那點古怪更明顯了。

「你一會兒到了夫人跟前，不管聽見什麼，都要穩住了。」

「你若是不願意就直說，夫人不會勉強你了，大伯這邊......也隨你。」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不知道是什麼事讓大伯這麼鄭重。

一路上腦子裡轉了七八個念頭，又一個個按下去。

正院裡，夫人坐在上首，朝我招了招手:「扶搖，過來。」

我走上前去，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夫人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裡帶著笑，像在看自家後輩一樣。

「你在芸兒身邊伺候的這些年，我都看在眼裡。」

「你是個好孩子，做事有分寸，從來不仗勢欺人，也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你這樣的性子，留在府裡當一輩子丫鬟，是屈才了，你若願意我便解了你的身契，收你做義女，如何?」

「當然，你若是不願意，還願意留在府裡伺候，我也一樣給你安排一條體體面面的出路。」

「你自己想清楚了，不必急著答。」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聯想到這幾日聽到的訊息。

國公爺有個門生，十分得他喜歡。

籠絡人心最好的辦法，就是聯姻。

讓這門生成為國公爺的女婿。

可奈何他出身太低。

府裡的小姐都不願意嫁給她。

這時候，認一個義女，似乎就是最好的選擇。

我瞬間明白了夫人的意思，立刻跪了下去。

「扶搖，謝夫人恩典。」

04

這事就算定下了。

夫人的動作很快。

當即就將身契歸還給我。

讓管家去騰出一套新院子，喊來了教習嬤嬤。

我一躍成了國公府的掛名小姐。

這般訊息，自然是瞞不住的。

那些丫鬟原先就對我有些怨言，如今更是對我恨得牙癢癢。

所以當大小姐氣勢洶洶來找我時，我瞧見了那些丫鬟眼裡看好戲的神情。

只是註定要讓她們失望了。

大小姐不是來找我麻煩的。

她衝到屋內，一把握住我的手。

「扶搖，是我對不起你。」

「我知道，是為了籠絡父親那個門生，母親才認你做乾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