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直上九萬里_第6章 那些士兵起初還等着看我笑話
那些士兵起初還等著看我笑話,後來見我日日如此,漸漸也就不說了。
真正讓他們閉嘴的,是三個月後的比試大會。
營裡計程車兵都可以上場較技,勝者有賞,輸者也不罰,純是給枯燥的操練添點熱鬧。
我報了名。
那些士兵看我的眼神帶著嘲諷,有人甚至私下開了盤口,賭我能在臺上撐幾招。
可我一個個打了過去。
雖然最後體力不支,也受了傷。
但我贏了。
從那天起,再沒人當面叫我丫頭片子了。
再後來,我開始跟著老兵們出營巡防。
一回我們碰上了一夥三十多人的匪徒,領頭的小隊長當機立斷下令圍剿。
我騎馬衝在最前面,把匪首逼到崖邊活捉了回來。
軍報呈上去的時候,我的名字在前列。
皇帝終於拍板,讓我去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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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境待了整整七年。
從七品小旗做起,跟著老卒們守邊關、抗韃靼、剿匪寇、平叛亂。
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計其數。
身上的傷疤添了一道又一道。
最後在狄戎大舉南侵的那場決戰中,我率三千騎兵繞後突襲敵營糧道,一把火燒了狄戎囤積了大半年的糧草輜重,徹底斷了他們的後路。
正面戰場趁勢反攻,狄戎潰不成軍,從此退居漠北三千里,再不敢南望。
回京那日,城門大開,百姓夾道相迎。
我騎在馬上,腰間掛著那柄從國公夫人手中接過的舊劍,劍鞘上深淺不一的劃痕在日光下泛著黯淡的光。
七年了,它陪我走過了千里黃沙,熬過了無數個刀尖舔血的夜晚,如今終於又回到了這座城。
金鑾殿上,已登基為帝的太子坐在龍椅上。
他身旁是身著鳳袍的皇后。
也是昔年國公府的大小姐,姜芸。
她看見我走上臺時,眼底有淚光一閃而過。
皇帝站起身,親手將一柄新鑄的將軍佩劍遞到我手中,聲音朗朗。
「姜扶搖,北境七年,屢建奇功,大敗狄戎,揚我國威,今封鎮北將軍。賜金印紫綬,世襲三等伯。」
我接過劍俯身叩首。
封賞過後,我被引到偏殿歇息。
皇后屏退左右,提著裙襬快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聲音有些發顫。
「扶搖......你終於回來了。」
「皇后娘娘,別來無恙,瞧著挺好啊。」
她捶了我一拳,力道很輕,眼圈卻紅了。
「你瞧著也好啊。」
她告訴我,這些年國公府一切都好。
大伯身子硬朗,每天樂呵呵教導新入府的小廝。
當初我去了北境之後,她時常去城??上眺望北邊,盼著我早些回來。
「大小姐,是您當初護著我,我才有今天。」
我知道是她一手推動,我才能在金鑾殿上正式受封。
這是不可多得的榮譽。
大小姐搖了搖頭。
「扶搖,你有今日是你自己拿命拼出來的。」
「我還要謝你,若不是你在北境立下那些軍功,我在後宮裡也站不穩。」
「因為有你,陛下才對我敬重有加,那些妃子也不敢對我放肆。」
出了宮門,暮色已經降下來。
我騎馬走在長街上,經過國公府時勒住馬,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大伯老了,頭髮白了大半背也有些佝僂了,但眼神還跟當年一樣亮。
他站在門前的石階上,看見我回來,嘴唇動了動,半晌才開口。
「扶搖......回家了,平安就好。
」
「大伯,我回來了。」
李平山和王翠,早在我去北境的第二年就被送回了鄉下。
我給了他們一筆夠過日子的銀子,算是還了生養之恩。
此後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
只是李家寶染上了賭癮。
把家裡的地、房子全輸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討債的上門,一家子都被賣去做了苦力。
訊息傳到北境時,我正在營帳裡看輿圖,聽完後只是嗯了一聲,又低頭繼續畫我的行軍路線。
雪夜裡那個又冷又餓的女孩,早就在七年前,就徹底留在過去了。
如今的我,是大周唯一的女將軍。
自承東風,扶搖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