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出門，我趁機拍賣妃位_第13章 入夏以後

第13章

入夏以後，宮裡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新入宮的一個才人投了井。

那才人我認得，姓方，是上個月剛進來的，花了八千兩銀子買的貴嬪位子。她家裡是做綢緞生意的，婆婆待她極差，丈夫又是賭棍，沒少打她。我接了錢把人弄進來，本來以為她能像前面那些人一樣慢慢好起來，誰知道她才來了不到一個月，就自盡了。

我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給院子裡的石榴樹澆水。宮女來報時，我手裡的銅壺「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水潑了我一身。

我趕到永巷的時候，人已經撈上來了，白布蓋著，只露出一雙溼淋淋的鞋。宋琬辭已經在了，臉色煞白地站在一邊。

我深吸一口氣，問旁邊的人：「怎麼回事？她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就投了井？」

伺候那方氏的宮女嚇得直哆嗦，撲通跪下說：「回娘娘，奴婢不知啊。方貴人這些日子一直鬱鬱寡歡，奴婢問她，她也不說。今日奴婢去給她送湯，就發現人不見了......」

我正要發火，宋琬辭拉了我一把，低聲道：「她留下了一封信。」

她遞過來一張紙，折得整整齊齊的，上面字跡娟秀。我展開來看，只有短短幾行字：

「臣妾方氏，蒙皇后娘娘大恩，得入宮門，本應感恩戴德。然臣妾此生已然殘破，縱入深宮，亦無法自處。每夜夢魘，醒來滿身冷汗。不敢有負娘娘恩德，卻終究熬不過去了。望娘娘恕罪。」

我把那封信捏在手裡，好半天沒說話。

她熬不過去了。

我以為給了她一個安全的地方，她就能活下來。可我還是太天真了。有些傷在心上，不是換個地方就能好的。

我讓人把方氏好生安葬了，又讓人給她孃家送了喪儀。她家裡人沒來鬧，也沒來謝恩，彷彿這個女兒從來不存在一般。

當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皇帝來我宮裡，見我還睜著眼，便在我旁邊躺下，也不說話，只靜靜陪著我。

過了很久，我才開口：「陛下，臣妾是不是做錯了？」

他側過頭來看我：「哪裡錯了？」

「臣妾以為，把人弄進宮來就能救她們。」我盯著帳頂的花紋，聲音有些發澀，「可方氏進宮之後，每天夜裡做噩夢。她連活都活不下去了，是臣妾太想當然了。」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伸手過來，握住我放在被面上的手：「靜文，你救了很多人。宋琬辭、柳氏、許念柔，還有很多人，她們都因為你活了下來。方氏的事，不是你的錯。她已經受了太重的傷，你接住了她，可她撐不住了。」

我的眼眶有些熱，卻忍著沒哭。他接著說：「朕前些日子已經讓太醫院增設了女科，專門給後宮這些女子看診。往後若有人心緒不寧、夜不能寐，便有人給她們診治，不用自己硬扛著。」

我轉頭看他，有些吃驚：「陛下什麼時候安排的？臣妾怎麼不知道？」

他彎了彎嘴角，輕描淡寫地說：「你忙著做你的買賣，哪裡顧得上這些。朕回宮之後就讓人去辦了，前幾日剛選定人，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我心裡那點酸楚忽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融融的、漲得胸口發疼的感覺。我往他懷裡蹭了蹭，把臉貼在他肩窩裡，悶聲說：「齊承沐，你真好。」

他低笑一聲，攬住我的腰：「蘇靜文，你也要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