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她們的喬遷快樂_第10章 10半年後

10

半年後，我把房子重新裝完。

設計師問我：“還按婚房風格走嗎？”

我說：“不用。”

主臥床墊，我自己試。

窗簾顏色，我自己選。

玄關不用預留女士鞋櫃。

餐桌也不用非得買六人位。

一個人住，不需要故意裝得像隨時會有人回來。

宋昱後來離開了這座城市。

臨走前，他給我發過一條很長的訊息。

開頭是：

“阿隨，我一直覺得我們小時候那麼好，我借你一點東西，你不會介意。”

我沒看完。

他到最後仍然沒完全明白。

有些東西可以借。

有些位置不行。

姐姐偶爾問我回不回去吃飯。

有一次她發：

“蓮藕湯這次沒放那麼多鹽。”

我回：“下次吧。”

她沒有再追問。

只說：“好。”

何橋也不再天天來找我。

節日會發一句祝福。

我偶爾回。

我們的聊天記錄越來越短。

卻比從前那些“兄弟一輩子”“誰都不能讓我們散貨”，看著更舒服。

賀微棠學會了不堵門。

降溫時會發一句：

“記得加衣服。”

我胃疼那次，她把藥放在物業，沒上樓。

有天晚上，她突然發來一張糖炒栗子的照片。

“以前總以為這個能哄好你。”

過了很久，又補了一句。

“後來才明白，不是栗子好使。”

“是你以前願意被我哄。”

我看了幾秒，按滅手機。

後來我把訂婚戒指也換成了一隻很小的素金戒。

沒有鑽，也沒有任何人的名字。

姐姐見到時沒問，何橋只說：“挺適合你。”

賀微棠偶然在朋友圈看見，發來一句：“換戒指了？”

幾分鐘後，她自己撤回。

從前她總覺得，我手上那個位置天然屬於她。

現在連問一句，都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了。

我也終於明白。

那些糖是真的甜過，那些鞋也真的替我磨過腳。

只是舊東西再珍貴，都不能因為捨不得，就逼自己繼續住在已經不舒服的人生裡。

那天出差回來已經很晚。

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

走到門口，樓道感應燈亮起來。

我抬手按上指紋。

“滴。”

門開了。

玄關沒有第二雙鞋。

客廳窗簾沒拉。

月光落在地板上。

餐桌上還有早上沒洗的咖啡杯，沙發搭著我隨手扔下的外套。

一點也不像樣板間。

也不像從前我拼命想裝出來的“婚房”。

我拖著箱子進去，反手關門。

“咔噠。”

門鎖落下。

半年前，同樣的聲音響起時，賀微棠站在外面瘋狂拍門。

我靠著門坐了一夜。

現在外面安安靜靜。

沒有人敲。

我卻沒覺得少了什麼。

換完鞋，我從包裡掏出鑰匙。

玄關的小碟子裡只有兩把。

一把房門鑰匙。

一把信箱鑰匙。

我把他們輕輕放進去。

廚房的冰箱嗡了一聲。

窗外有車經過。

燈亮起來。

我轉身往裡走。

身後的門安靜地關著。

再沒有任何一個人，等著我給她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