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她們的喬遷快樂_第3章 3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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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賀微棠拎著早餐來敲門。
我一開門,她先低頭看我的腳:“昨天又穿那雙皮鞋?”
沒等我說話,她直接蹲下。
後腳跟果然磨破了一片。
她皺著眉撕開創可貼,小心貼上去:“多少年了,穿皮鞋還是跟自己有仇。”
我垂眼看她:“你幾點回來的?”
她手頓了一下:“快三點。”
“不是半小時?”
“他吐得厲害,後來又發燒。”
她說完抬頭,見我臉色不好,立刻笑著補了一句:“行,我錯了。許先生今天想讓我抱你多久?半小時夠不夠,不夠我給你續。”
我把腳抽回來。
她嘖了一聲:“又來了。”
“昨天我確實失約,但一個生日,明年還能過。別因為這點事,把婚禮也鬧得不高興。”
我看著她:“你覺得只是生日?”
“那還能是什麼?”
她說完又勾我的手指:“好了。婚禮那雙鞋我給你換軟底,你腳一磨破就疼好幾天。”
她還是那麼會疼人。
也還是那麼會把疼人的刀,一起遞過來。
下午,我回姐姐家拿婚禮要用的舊相簿。
門一開,我就聞到一股油漆味。
我原來的房間裡,宋昱的衣服掛滿衣櫃。
姐姐站在梯子上,正往牆上刷白漆。
那面牆從我七歲開始,爸爸每年都會給我量身高。
十歲。
十二歲。
十五歲。
最後一條,是她去世前三個月畫的。
旁邊寫著:“阿隨又長高了。”
現在,白漆已經蓋掉大半。
我站在門口,連鞋都忘了換:“你在幹什麼?”
姐姐回頭,動作一下停住。
宋昱從房間出來:“阿隨,你別怪詩晚哥。是我說這牆亂,看著有點壓抑。”
我轉頭:“誰讓你住我房間?”
姐姐從梯子下來:“客房空調壞了。反正你馬上結婚,這間以後也空著。”
“那面牆呢?”
她沉默幾秒:“我忘了。”
兩個字,輕得像灰。
上週她還在群裡問宋昱睡得習不習慣、空調冷不冷。
原來她不是粗心,只是沒記在我身上。
她忘了爸爸的字,忘了我小時候每年都踮著腳,讓爸爸多畫高一點。
卻記得宋昱晚上看這面牆會不會壓抑。
宋昱還在說:“重新畫回來不就好了?小時候量身高而已,真沒必要——”
“閉嘴。”
姐姐第一次兇他。
可已經晚了。
我把家門鑰匙從鑰匙圈上拆下來,放到鞋櫃上。
姐姐臉色一變:“你幹什麼?”
“你不是說我馬上就是賀家的人了嗎?”
我抱起相簿:“這裡留給他。”
她一把拉住我:“阿隨,我剛才說的是氣話。”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可牆是真的沒了。”
她像被燙到一樣,慢慢鬆開。
身後那面牆白得晃眼。
姐姐張了張嘴,沒說“我再補回來”。
大概她也知道,爸爸的字描不回來。
我走出門。
那把用了十幾年的鑰匙留在鞋櫃上。
這一次,我沒有再替自己找回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