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她們的喬遷快樂_第8章 8隔了兩天

8

隔了兩天，何橋來找我。

他拎著兩瓶酒，站在門口：“十分鐘。就十分鐘，說完我走。”

我讓他進來。

他把酒遞給我：“你以前最喜歡的。”

我嚐了一口。

太膩。

“我現在不喝這個了。”

他僵住：“什麼時候換的？”

“大學畢業後。”

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

這幾年，他記得宋昱失戀以後不能聽哪首歌，睡前必須喝熱牛奶，知道他窗簾喜歡淺粉色。

卻不知道我已經很久不喝果酒。

何橋低頭捏著杯子。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為什麼敢說讓宋昱住你婚房沾沾喜氣。”

我沒說話。

“因為我真覺得你不會翻臉。”

“我們認識二十年。我一直覺得，關係好到我們這個程度，說什麼都沒事，借什麼都沒事。”

他苦笑了一下。

“我拿你對我的好，當成了我可以不顧你感受的底氣。”

這句話比“對不起”有用。

至少終於像一句人話。

我問：“現在明白了？”

“嗯。”

他沒有哭。

只是看著我新換的窗簾：“這個比以前那個好看。”

“我也覺得。”

他走後第二天晚上，賀微棠來了。

手裡抱著一個鞋盒。

裡面是領證那天我穿的皮鞋。

後跟已經重新包過。

“以後不會磨腳了。”

我看了一眼。

“我不穿了。”

她整個人僵住：“為什麼？”

“看到就想起民政局。”

賀微棠低頭看了很久，把鞋盒慢慢合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皺眉。

她抬頭，眼裡壓著火。

“宋昱我不管了。”

“房子我收回來了。”

“你哥那邊我也勸過。”

“婚禮你說取消，我沒逼你恢復。”

“我現在做什麼你都說沒用。”

她終於忍不住。

“許隨，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

我看著她。

“我沒要你怎麼樣。”

“那你為什麼——”

“賀微棠。”

我打斷她。

“你到現在都覺得，我是在等你做對。”

她愣住。

“我不是。”

“我只是不要了。”

走廊很安靜。

她抱著那雙已經不會磨腳的鞋，站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笑了一聲。

“我以前還嫌你難哄。”

“現在才知道，肯讓我哄，原來已經算好事。”

我沒接。

電梯門合上前，她忽然按住開門鍵。

“阿隨。”

我看過去。

她抱著鞋盒，眼底第一次沒有不耐，也沒有那種“哄哄就好”的篤定。

“我是不是現在才開始疼，你以前疼過的地方？”

我沒回答。

她自己低頭笑了笑。

“活該。”

門關上。

那晚我把何橋帶來的果酒倒掉。

杯底全是沒化開的糖漿。

我忽然想起高中時，我們總搶同一杯果酒。

那時候覺得，能共享一根吸管的人，一定會做一輩子朋友。

後來才明白。

關係再好，也不能把“他不會介意”，當成一次次越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