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的雨夜,他去赴別人的春_第 7 章 兩年後
第 7 章
兩年後。
瀾滄市,一座遠離喧囂的海濱小城。
鹹溼的海風吹過老街的青石板路。
我穿著一件寬鬆的亞麻長裙,坐在自己開的花店裡,正低頭修剪著一束洋桔梗。
“初初,中午想吃什麼?我去老張家買海鮮麵?”
沈言夏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拿著噴壺,笑著問我。
我抬頭,把剪好的花插進玻璃花瓶裡。
“好啊,多加點花蛤。”
兩年前的那場車禍,是我精心策劃的死遁。
我在車墜崖前的一瞬間,跳車滾進了半山腰的灌木叢。
提前買通的黑市醫生處理了我的燒傷,沈言夏用假身份把我帶出了海市。
那具車裡的焦屍,是我花高價從黑市買來的一具無人認領的女屍,並且提前把帶有我DNA的血液和牙齒放了進去。
祝初安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花店老闆初初。
這兩年,我過得平靜而安寧。
沒有監控,沒有謊言,沒有那些讓人窒息的藥片。
“叮鈴——”
花店門上的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需要點什麼?”我沒有抬頭,繼續整理著手裡的刺玫瑰。
“我想買一束,祭奠故人的花。”
一個沙啞到極點,彷彿砂紙摩擦過玻璃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修剪花枝的手,猛地頓住。
剪刀差點劃破手指。
我緩緩抬起頭。
欒明洲站在逆光的地方。
他瘦得幾乎脫相,曾經總是剪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凌亂。
那雙曾經總是溫潤如水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
死寂,空洞,卻在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
迸發出極其可怕的狂熱和震驚。
“安安......”
他手裡的公文包“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死死地盯著我。
我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連心跳都沒有加快半分。
只有一種看到麻煩找上門的厭煩。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我放下剪刀,拿毛巾擦了擦手。
“祭奠故人的話,白菊在那邊,五十塊一束。”
欒明洲彷彿根本聽不到我在說什麼。
他跌跌撞撞地越過花臺,試圖伸手來抓我。
“安安!是你對不對?你沒死!”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紅透,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下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我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眼神像看著一個發瘋的陌生人。
“先生,如果你不買花,請你出去,不要打擾我做生意。”
我的語氣很冷。
冷到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
欒明洲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淡漠的眼神,像是被刺痛了。
“安安,你別裝了。”
他突然撲通一聲,雙膝跪在了地上。
哪怕地上還有散落的花刺,他也不管不顧。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仰起頭,哭得像個絕望的孩子。
“這兩年,我每一天都在後悔。”
“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你打我,罵我,怎麼樣都行,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伸手想去抱我的腿。
沈言夏剛好提著海鮮麵走進來。
看到這一幕,她臉色一變,直接把滾燙的麵湯朝欒明洲腳邊潑了過去。
“滾遠點!哪來的瘋狗在這亂吠!”
欒明洲被燙得瑟縮了一下。
但他沒有退,反而更加固執地盯著我。
“安安,你原諒我一次,就這一次。”
“我把所有的股份都給你,我把命都給你。”
我看著他卑微到極點的樣子。
突然覺得很好笑。
兩年前,他也曾這樣跪在我的病床前,發誓說再也不會讓我受委屈。
“這位先生。”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這招苦肉計,兩年前用過了。”
“不嫌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