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的雨夜,他去赴別人的春_第 2 章 嘩啦
第 2 章
“嘩啦”一聲。
馬桶裡的水打著旋,把那幾顆白色的藥片徹底沖走。
我站在洗手檯前,用冷水一遍遍潑著臉。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眼底滿是紅血絲。
像個一無所知的可憐蟲。
浴室門被輕輕敲響。
欒明洲溫柔的聲音傳進來:“安安,洗好了嗎?別在裡面待太久,當心著涼。”
我拿毛巾擦乾臉。
深吸了一口氣,拉開門。
“馬上就好。”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裝睡。
凌晨一點半。
身邊的床鋪輕輕動了一下。
欒明洲放輕呼吸,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下床。
他沒有開燈。
藉著窗外的月光,我看到他熟練地換上了一套休閒服。
走到床邊,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睡熟了。
然後,他俯下身,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好夢,安安。”
門被輕輕合上。
指紋鎖發出極其微弱的一聲“滴”。
我睜開眼,在黑暗中坐起身。
拿出手機,點開我昨天偷偷安裝在玄關處的微型監控。
畫面裡,欒明洲一邊往外走,一邊迫不及待地撥通了電話。
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瑩瑩,別怕,我出門了。”
“很快就到,你先開著燈等我。”
我靜靜地看著監控畫面。
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痛到極致,人是會麻木的。
第二天早上。
我醒來時,欒明洲已經做好了早餐。
他穿著那件白色的家居服,正在煎荷包蛋。
看到我出來,他揚起一個明朗的笑。
“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挺好的。”
“一覺睡到天亮。”
欒明洲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他把煎蛋端到我面前。
“那就好。我今天公司有點急事,可能沒辦法陪你去畫廊了。”
他一臉歉意地摸了摸我的臉。
“對不起啊安安,這週末我一定補上。”
我攪動著碗裡的燕麥粥。
“是很重要的急事嗎?”
欒明洲嘆了口氣,拉開椅子坐在我身邊。
“是啊,新專案的資料出了點問題,我不去盯著不放心。”
“你乖乖在家,無聊就找言夏去逛逛街,卡隨便刷。”
他大方得像個絕世好丈夫。
我看著他。
“好。”
上午十點,我換了身衣服,開車去了欒明洲的公司。
前臺看到我,立刻恭敬地站起來。
“太太,您來了。欒總在樓上開會。”
我點點頭。
“沒事,我自己上去等他。”
我沒去總裁辦。
而是徑直走向了茶水間。
還沒走近,就聽到裡面傳來幾個女員工的八卦聲。
“你們看到孟晚瑩今天戴的那條項鍊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那可是Tiffany的高定款,好幾十萬呢!”
“她一個實習生哪來的錢?該不會是被哪個大佬包養了吧?”
“噓,小聲點,你們沒發現欒總最近對她特別關照嗎?”
我停下腳步。
站了幾秒,推開門走了進去。
茶水間瞬間死寂。
幾個女員工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喊:“太......太太。”
我沒有理她們。
目光落在了靠窗位置的那個女孩身上。
孟晚瑩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
像極了一朵清純無害的白骨精。
她的脖子上,赫然戴著那條我上個月在拍賣冊上看中,卻被欒明洲告知“已經被神秘買家拍走”的藍寶石項鍊。
看到我,孟晚瑩先是慌亂了一下。
隨後,她故作鎮定地站起來。
“初安姐,你怎麼來了?”
她端起一杯剛泡好的咖啡,朝我走過來。
“明洲哥在開會呢,我帶你去他辦公室等吧。”
她一口一個“明洲哥”,叫得親熱又自然。
我看著她脖子上的項鍊。
“項鍊挺好看的。”我聲音平靜。
孟晚瑩下意識地摸了摸那顆藍寶石。
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炫耀。
“是嗎?朋友送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
“他說這顆寶石的顏色,很配我的膚色。”
“只是太貴重了,我本來不想收的。”
她字字句句,都在向我宣告她的勝利。
“朋友?”我看著她。
“你哪個朋友這麼大方?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孟晚瑩臉色一僵。
“初安姐,你別開玩笑了。”
就在這時,茶水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欒明洲大步走進來。
看到我和孟晚瑩面對面站著,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安安。”
他幾步跨過來,極其自然地擋在了我和孟晚瑩中間。
這個保護的姿態,和兩年多前車禍前一模一樣。
“你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他的語氣依然溫柔,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看著他。
“我來看看你到底有多忙。”
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孟晚瑩身上。
“順便看看,你的女員工為什麼戴著我想要的項鍊。”
欒明洲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孟晚瑩脖子上的項鍊。
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懊惱。
孟晚瑩立刻紅了眼眶。
她往後退了一步,像受了極大的委屈。
“明洲哥,對不起,我不知道初安姐也喜歡這條項鍊。”
“我現在就摘下來。”
她伸手去解搭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欒明洲按住了她的手。
他轉過身,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
“安安,你別鬧了。”
“這條項鍊是瑩瑩自己買的A貨,你怎麼連這也計較?”
A貨。
我死死盯著欒明洲。
他竟然為了保護這個女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我當成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