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深情,如缺席的雨_第 7 章 半小時後
第 7 章
半小時後,周姐的電話回了過來,語氣十分嚴肅。
“阿雲,你跟沈辭怎麼回事?”
“他那天晚上是急性化膿性闌尾炎發作,痛標指數都快爆表了。”
“急診科的同事說,他當時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在椅子上蜷縮了半個多小時才輸上液。”
“按理說那種情況必須馬上手術,但他死活不同意,說沒人簽字,自己熬著打完了抗生素就走了。”
周姐頓了頓,嘆了口氣。
“你作為女朋友,那種時候死哪去了?”
顧雲的手猛地一抖,手機差點滑落。
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雨夜,我虛弱得連質問都沒力氣的聲音。
還有合租房裡,我捂著肚子,強撐著站起來去倒水的背影。
化膿性闌尾炎。痛標指數爆表。
而她當時在幹什麼?
在怪我沒有提前預約,在怪我不走流程,在給陸宴買熱可可。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突然像毒蛇一樣纏住了她的心臟。
她終於意識到,那天晚上的“情緒化”,是我在生死邊緣向她發出的最後一次求救。
而她,親手把求救訊號掐斷了。
下班後,顧雲去專櫃買了一塊我之前看了很久都捨不得買的百達翡麗手錶。
她按著我從前留下的備用地址,找到了我的新公寓樓下。
夜風微涼,她站在路燈下,一遍遍地編輯簡訊,試圖繞過黑名單傳送。
等了兩個小時,我終於提著剛買的蔬菜從超市回來。
“阿辭!”顧雲快步走上來,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慌亂。
她將那個精美的首飾盒遞到我面前。
“我問過周姐了......對不起,我那天真的不知道你病得那麼重。”
“是我太苛刻了,我不該跟你講那些狗屁規矩。”
“你原諒我一次,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以後我都聽你的。”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心裡沒有任何波瀾,只覺得滑稽。
“顧雲,你所謂的不知道,只是因為你不想知道。”
“我打過電話求你,我給你看過診斷書,是你自己選擇視而不見。”
我連首飾盒都沒接,繞過她就往門禁走。
顧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底滿是祈求。
“阿辭,我那天真的不知道你那麼痛,我錯了。”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請你以後別再發這種垃圾資訊了。”
顧雲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合租房。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古龍水味。
陸宴穿著一件領口大開的絲質睡袍,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端著一杯紅酒,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看到顧雲進來,他眼睛一亮,踩著步子貼了上去。
“雲姐,你看起來好累呀,辭哥還是不肯回來嗎?”
他故意貼近顧雲,用帶著薄繭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肩頭畫圈。
“其實他不回來也沒關係,這房子裡有我們兩個就夠了。”
“我不像他那麼多規矩,我會一直乖乖陪著你的......”
如果是以前,顧雲或許會覺得他善解人意。
但此刻,看著陸宴這張臉,她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猛地一把推開陸宴,力道之大,直接讓他跌坐在地毯上。
紅酒灑了一地,像一灘刺眼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