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深情，如缺席的雨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廚房裡的鍋鏟聲吵醒的。

闌尾處的疼痛經過一晚上的發酵，變成了一陣陣綿密的抽痛。

額頭上全是冷汗，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臥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顧雲穿著整潔的職業套裝，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列滿計劃的便利貼。

“醒了就趕緊起來。”

“今天是週六，按照我們上個月定的流程表，今天輪到你做早餐。”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做不了，我還在發燒。”

顧雲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

“沈辭，成年人要為自己的承諾負責。”

“昨晚你自己走回來的，說明你的病根本不嚴重。現在用裝病來逃避家務，這讓我很反感。”

我閉上眼，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我沒裝病，你不信可以看我的診斷書。”

顧雲嗤笑了一聲。

“如果真的嚴重，醫生早就讓你住院手術了，而不是讓你掛個水就回家。”

“我只看客觀事實，不聽你的主觀狡辯。”

客廳裡傳來陸宴低沉無辜的聲音。

“雲姐，辭哥是不是還不舒服呀？要不我來做吧？”

“我隨便煎兩個雞蛋就好了，不用走什麼流程的。”

顧雲轉過頭，聲音瞬間放緩了幾個度。

“不用你做，你昨晚胃疼還沒好，別碰油煙。”

她重新看向我，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硬。

“你如果不按照流程報備請假，這頓早餐就算你違約。”

“不僅這個月的全勤約會取消，你還要額外承擔下週所有的家務。”

我睜開眼，看著這個口口聲聲講究規矩的女人。

“我昨晚在急診大廳疼得打滾的時候，你在給陸宴送熱可可。”

“那時候，你怎麼不跟他講流程？”

顧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說了，那是在處理突發事件。而且阿宴情緒崩潰，我作為室友和朋友，有義務提供心理疏導。”

“你不要總是把他當成假想敵。”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錶，似乎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堅持毀約，那這頓飯我們出去吃。”

她轉身走出臥室，順手帶上了門。

隔著門板，我聽見她溫和地對陸宴說：

“走吧，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海鮮粥，暖暖胃。”

陸宴歡呼了一聲，隨後又假裝擔憂地問：

“那辭哥怎麼辦？他不能吃海鮮呀。”

“不用管他，他既然不按規矩辦事，就該承擔捱餓的後果。”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整個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捂著肚子，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

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經過餐桌時，我看到了顧雲留下的那張便利貼。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今天的計劃：

【九點沈辭做早餐】

【十點半陪阿宴去數碼城買裝置】

【十四點三人家庭大掃除】

【十九點沈辭訂位，慶祝阿宴入職滿月】

看著那行字，我的眼眶一陣酸澀。

這就是她引以為傲的規劃。

她的日程表裡擠滿了陸宴的瑣事，卻唯獨沒有留出一分鐘來關心我的身體。

中午的時候，他們回來了。

顧雲手裡提著一個打包盒，隨手放在餐桌上。

“給你帶了點清粥，免得你說我虐待你。”

我走過去，開啟盒子。

一股濃烈的海鮮腥味撲面而來。

那是陸宴吃剩下的海鮮粥，裡面還飄著幾隻蝦頭。

顧雲明知道我對海鮮嚴重過敏。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不知道我海鮮過敏嗎？”

顧雲愣了一下，眉頭微皺。

“你以前不是吃過嗎？怎麼又過敏了？”

陸宴在一旁無辜地眨了眨眼。

“哎呀，辭哥，我不知道你過敏。”

“我看雲姐點得挺多的，怕浪費，就特意讓她打包回來給你。”

“你如果不領情就算了，別怪雲姐。”

顧雲的臉色重新冷了下來。

“聽見了嗎？阿宴好心好意給你帶吃的，你卻在這裡挑三揀四。”

“你如果過敏，為什麼不提前在家庭群裡報備？”

“我不負責記住你那些隨時變化的忌口。”

我把打包盒重重地扔進垃圾桶裡。

粥水濺了出來，弄髒了地板。

“顧雲，我吃過三次海鮮，進了三次急診，每一次你都在場。”

“你不是記不住，你只是從來沒把我放在心上。”

我轉身回了房間，反鎖上門。

門外傳來顧雲不耐煩的警告：

“顧雲，我真的站不起來了。”

“隨你，反正這頓飯算你違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