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深情,如缺席的雨_第 4 章 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 4 章
雨下了整整一夜。
今天是九月九日,我媽的忌日。
半年前,我就和顧雲走完了所有“流程”。
在家庭共享日曆上,我提前三個月標註了這一天,並得到了她的確認回覆。
“我一定陪你去,絕不遲到。”
這是她當時親口說的。
上午十點,我撐著黑傘,抱著一束白菊,站在去往墓園的公交站臺等她。
雨水打溼了我的西褲,初秋的風吹在身上,冷得透骨。
十點半,她沒來。
十一點,依然不見人影。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顧雲,你在哪?我們約好十點在車站匯合的。”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隱約還有氣球爆裂的笑鬧聲。
顧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
“我在外面。今天去不了了。”
我愣在原地,握傘的手猛地收緊。
“去不了?我們半年前就約好的,你答應過我媽的!”
“我知道。”她打斷了我,語氣裡透著不悅。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阿宴剛才被雷聲嚇到了,一直髮抖。”
“加上今天是他入職滿月的日子,我答應了他的前同事,要幫他辦個慶祝派對。”
“他一個人應付不來這種社交場合,我必須留下來鎮場。”
我聽著她冠冕堂皇的理由,覺得荒唐至極。
“顧雲,今天是忌日。你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男人的入職慶祝,放我鴿子?”
“你注意你的用詞!”顧雲的聲音拔高了。
“什麼叫無關緊要?他是我們的室友。而且,掃墓什麼時候都能去,你媽也不會怪你遲到一天。”
“但阿宴的派對只有這一次,我如果走了,他會很尷尬。”
“你自己先去吧,回頭我給你報銷打車費。”
嘟——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我站在雨中,看著螢幕上結束的通話記錄。
眼淚終於混著雨水砸了下來。
半個小時後,我打車來到了陸宴朋友圈裡定位的那家轟趴館。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裡面熱鬧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顧雲正站在桌邊,手裡端著一塊切好的蛋糕,小心翼翼地遞到陸宴嘴邊。
陸宴戴著生日帽,笑得像個受寵的少爺。
看到我渾身溼透、抱著白菊站在門口,顧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放下蛋糕,大步走過來,眼裡滿是嫌惡。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一點體面都沒有。”
“你就算對我臨時變更有情緒,也不該跑到這種喜慶的場合來晦氣人。”
她瞥了一眼我手裡的菊花,眉頭皺得更深了。
“快把這玩意兒扔出去,阿宴最忌諱這些。”
陸宴躲在人群后,怯生生地開口:
“辭哥,你別生雲姐的氣,是我求她留下來的。”
“外面打雷好可怕,我只有雲姐陪著才有安全感。”
旁邊幾個不知情的前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這男的誰啊?怎麼跟個水鬼一樣跑進來?”
“聽說是顧雲的男朋友,控制慾特強,顧雲陪下室友都不行。”
顧雲聽著那些議論,非但沒有阻止,反而轉頭對我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沈辭,我現在明確通知你,你今天的行為嚴重越界了。”
“立刻出去。不要逼我當著大家的面讓你難堪。”
我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張我愛了三年的臉。
突然發現,她其實一點都不高冷,也不講什麼原則。
她的原則,只是用來規訓我的工具。
我將手裡的白菊輕輕放在旁邊的矮几上。
沒有爭吵,沒有歇斯底里。
我甚至朝她露出了一個很淡的微笑。
顧雲的預約表裡沒有我的緊急通道。
那我也不需要她的任何檔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