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病危他陪女助理喝酒,如今我讓他送外賣還債_第 4 章 三個月沒有零花錢
第 4 章
三個月沒有零花錢。
我媽住院期間,我身上只有籤協議之前剩的四十三塊。
吃飯靠醫院走廊盡頭的熱水和自帶的掛麵。
第三天麵條吃完了,我餓了一整天。
晚上趁我媽睡著,去護士站接了杯熱水充飢。
路過樓道的時候,聽到兩個護士在閒聊。
“七號床那個家屬也太慘了吧,天天就吃白水煮麵。”
“可不是嘛,她老公不是挺有錢的嗎?上次那個提果籃的女的穿一身好幾萬呢。”
“誰知道呢,有錢人的事咱也看不懂。”
我端著水走回病房,腳步沒停。
第五天,賀臨舟來看我媽。
她進門就皺了眉。
“喬宜寧,你臉色怎麼這樣?嘴唇發白,幾天沒吃飯了?”
“吃了的,胃口不太好。”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沒再追問,出去了一趟。
回來時手裡提著兩份盒飯和一兜水果。
“別跟我客氣,你現在這個狀態倒了,你媽誰管?”
我接過盒飯,手碰到那個溫熱的塑膠袋,眼眶突然酸了一下。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程嶼北的微信。
“賀臨舟又去醫院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門口。
沒有別人。
他怎麼知道的?
翻了翻聊天記錄,發現孟知妤的對話方塊裡,最後一條訊息是她半小時前發的。
“已確認,賀臨舟今天下午三點十五分進入病房。”
我往上劃。
這種訊息不止一條。
“喬宜寧今天上午十點出門去便利店。”
“喬宜寧中午在護士站接水,沒有吃飯。”
“喬宜寧通話記錄:無外呼。”
一條一條,從我媽住院那天開始。
她在監視我。
或者說,程嶼北在透過她監視我。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吃盒飯。
嘴裡的飯菜突然沒有味道了。
晚上程嶼北打來電話。
“那個賀臨舟,你讓她以後別來了。”
“她是來看我媽的。”
“你媽有我安排的護工照顧,不需要外人。”
“她不是外人,她幫過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喬宜寧,你是不是忘了你籤的那份協議?通訊錄變動需要我審閱。你什麼時候加回她的?”
我握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借錢那天群發訊息她回了,我沒刪。”
“那現在刪。”
“程嶼北,她借了三萬七救我媽的命。你讓我刪她?”
“錢我已經還了,兩清了。沒有理由再聯絡。”
“你要是不刪,下個月你媽的住院費我不付了。”
我閉上眼。
樓道里有人推著輪椅經過,輪子在地面上碾出沉悶的響聲。
“好,我刪。”
掛了電話,我開啟微信把賀臨舟的對話方塊點開。
沒有刪。
退出介面,鎖屏。
第二天上午,孟知妤又來了。
這次沒帶果籃,帶了一份體檢報告。
“宜寧姐,程總讓我告訴你一聲,阿姨的出院時間定了,下週三。”
“出院之後呢?”
“程總說了,阿姨不適合住在你們那裡,空間太小,對恢復不好。他已經幫阿姨聯絡了老家的療養院,一個月四千塊,他出。”
老家。
我媽一個人在老家的療養院。
而我在這個城市裡,被協議綁著,被監視著。
“我不同意。”
孟知妤笑了一下。
“宜寧姐,這不是你同意不同意的問題。程總說了,他的房子面積有限,沒有多餘的房間給阿姨長住。”
“那是我的家,不是他一個人的。”
“可是宜寧姐,房產證上只有程總的名字呀。”
她說這話的語氣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
我站在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的刺眼。
我突然覺得很冷。
從頭冷到腳。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那張截圖。
酒吧裡,程嶼北和孟知妤碰杯。
“難得放鬆,今晚很開心。”
“下次還約。”
我又翻出了那份協議。
第三條,白紙黑字。
再翻出他的轉賬記錄,四年,每週五百。
最後翻出我媽剛才在病床上說的話。
“宜寧,你別因為媽拖累自己。媽就算死了,也不要你不開心。”
我把所有東西看完了,關了手機,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然後開啟通訊錄,找到賀臨舟。
發了一條訊息。
“臨舟姐,我想找份工作。什麼都行。”
她秒回:“明天來我公司談。”
我點了確認,然後刪掉了這條聊天記錄。
三天後,我媽出院。
我沒有讓她去療養院。
我拿著賀臨舟幫我找到的那份合同,簽了新公司的入職協議。
工資卡,這一次寫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程嶼北不知道。
孟知妤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
第五天,我在新公司拿到了第一筆預支工資。
第七天,我買好了兩張機票。
第十天的凌晨,程嶼北出差去了外地。
我攙著我媽,拖著一個行李箱,走出了那個住了四年的房子。
門鎖在身後咔嗒一聲響。
計程車裡,我媽握著我的手,聲音有點抖。
“宜寧,我們這是去哪?”
“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我媽沒有再問。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我低頭看了最後一眼手機。
程嶼北的最新朋友圈,是孟知妤發的,配圖是兩人在高階餐廳的合照。
文案是:“程總說今晚的星星很好看,可我覺得,坐在對面的人更好看。”
我關掉螢幕,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
登機口的廣播響了。
“前往錦城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
我媽靠在我肩膀上,輕輕閉著眼。
我看著窗外停機坪上亮著的燈,忽然覺得呼吸順暢了一些。
四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我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