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骨血,捂不熱的冬_第 8 章 林慕雪是在三天後的一個雨夜

借來的骨血,捂不熱的冬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8 章

林慕雪是在三天後的一個雨夜,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

那是鼎盛資本舉辦的一場慈善晚宴。

她沒有邀請函,硬生生在酒店外的雨地裡淋了兩個小時。

等我從宴會廳出來,準備上車時。

她像個幽靈一樣,從陰影裡衝了出來。

“湛言!”

她渾身溼透,西裝緊緊貼在身上,頭髮凌亂不堪。

哪裡還有半點當年京北商界新貴的影子。

保鏢立刻上前將她攔住。

林慕雪沒有掙扎,只是隔著雨幕,死死地看著我。

“湛言,求你,給我五分鐘。”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眼底全是絕望和崩潰。

我打著傘,靜靜地看著她。

揮了揮手,示意保鏢退下。

林慕雪走到我面前,雨水順著她的臉頰不斷往下流。

“楚硯安跑了。”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把公司最後的救命錢捲走了。”

“那些討債的人天天堵在我家門口。”

“淺音......淺音因為還不上賭債,被人打斷了一條腿,現在躺在醫院裡,連醫藥費都交不起。”

她看著我,眼底閃爍著淚光。

“湛言,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終於知道,這三年我到底失去了什麼。”

“沒有你,我林慕雪什麼都不是。”

她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雨水裡。

滿是泥水的雙手死死抓住我的傘柄。

仰著頭,像一隻祈求主人原諒的狗。

“湛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背叛你,不該聯合他們父女騙你,更不該把你逼上絕路。”

“這三年,我每天都活在煉獄裡,只要一閉上眼,就是你葬身火海的樣子。”

“你打我,罵我,甚至要我的命都可以。”

“求求你,把以前的陸湛言還給我,好不好?”

她哭得聲淚俱下。

如果不瞭解她的為人,大概真的會被這副慘狀感動。

但在這個女人的眼淚裡,我只看到了她對自己跌落谷底的不甘,和企圖再次攀附我的貪婪。

我不發脾氣。

我甚至蹲下身,把傘向她那邊傾斜了一點。

“林慕雪,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我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不是後悔失去了我,你只是後悔失去了我帶給你的財富和地位。”

“你哭,是因為你破產了,是因為楚硯安背叛了你,是因為你那個寶貝女兒成了廢人。”

“而不是因為,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

林慕雪愣住了,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

但我沒有給她機會。

我站起身,將傘柄從她手裡一點點抽出來。

“你們一家三口,當年是怎麼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摩擦的,我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把你們加註在我身上的,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們而已。”

“這就受不了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還有更讓你受不了的。”

“鼎盛資本已經向法院申請了對林氏集團的強制破產清算。”

“由於你涉嫌職務侵佔和商業欺詐,警方明天就會立案調查。”

“你下半輩子,就在裡面好好反省你那廉價的眼淚吧。”

林慕雪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湛言......你不能這麼絕情......我們十多年的夫妻啊!”

她絕望地嘶吼著。

我轉身走向車門。

“絕情?”

我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她最後一眼。

“這都是你教我的。”

......

林慕雪入獄的那天。

京北下了一場大雪。

新聞報道里,她戴著手銬,形容枯槁,面對鏡頭低著頭,再也沒有了昔日的風光。

聽說在宣判的那一刻,她突然情緒崩潰,在法庭上大喊著我的名字。

“湛言!我錯了!你來看看我啊!”

法警將她強行拖了下去。

而她那個引以為傲的女兒林淺音。

因為腿部殘疾,加上鉅額債務,被追債的人逼得走投無路。

最後只能流落街頭,靠乞討為生。

有一次,我的司機開車經過天橋底。

我透過車窗,看到了一個衣衫襤褸、瘸著腿的年輕人在翻垃圾桶。

那是林淺音。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看了過來。

但車窗貼著防窺膜,她什麼也看不到。

司機問我要不要停車。

我淡淡地說:“開走吧,別擋了後面的車。”

至於楚硯安。

他在澳洲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捲走的那些錢,因為涉嫌跨國洗錢,被當地警方全部凍結。

他不僅一無所有,還因為非法滯留被遣送回國。

剛下飛機,就被等候多時的債主們圍堵了。

他們一家三口。

最終以最慘烈的方式,為他們的貪婪和惡毒付出了代價。

一年後。

初春。

鼎盛資本在京北的投資版圖已經穩如泰山。

我將國內的業務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

準備啟程返回海外。

去機場的路上,車子經過那條熟悉的沿海公路。

三年前,我在這裡跳下懸崖,結束了陸湛言悲哀的前半生。

三年後,我坐在這裡,迎接著沈修廷的新生。

“沈總,您的航班還有兩個小時起飛。”

嚴柯在副駕駛上提醒我。

“知道了。”

我按下車窗。

初春的海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過我的臉頰。

沒有了往日的腥鹹,反而帶著一種自由的味道。

手機螢幕亮起。

是一條沒有署名的簡訊。

【湛言,今天是你在裡面過的第一個生日,我每天都在牆上刻你的名字,你能來看看我嗎?就看一眼。——慕雪】

我看著那條簡訊。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是指尖輕點,將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然後,順手刪除了簡訊。

車子平穩地駛向機場。

海面上的日出漸漸升起,將整片海域染成了金色。

“嚴柯。”

“沈總,您吩咐。”

“落地後幫我約一下史密斯教授,我想去聽聽她那場關於宏觀經濟的講座。”

“好的,沈總。”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嘴角泛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屬於我的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不。

準確地說。

是我的人生,終於屬於我自己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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