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骨血,捂不熱的冬_第 5 章 你都知道了
第 5 章
“你都知道了。”
林慕雪沒有反駁。
她甚至連掙扎解釋的慾望都沒有了。
既然窗戶紙已經捅破。
她索性收起了那副偽善的面孔。
她理了理西裝的袖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談判桌上。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她走到沙發邊,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
扔在茶几上。
“簽了吧。”
我低頭看去。
《股份無償轉讓協議》。
她要我把我手裡僅剩的那點核心股權,全部轉讓給她。
“湛言,我們夫妻一場,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
林慕雪的聲音依舊溫和。
“只要你把字簽了,這棟別墅歸你。”
“我會每個月按時給你打生活費,保證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里帶著一種施捨的悲憫。
“你這病,也不適合再管公司的事了。”
楚硯安站在她身後。
低著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林淺音則是不耐煩地催促。
“趕緊簽了吧,大家都不想鬧得太難看。”
我看著那份協議。
沒有說話。
也沒有動。
林慕雪嘆了口氣。
“湛言,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現在的局勢。”
“公司的核心團隊已經全部換成了我的人。”
“你的那些心腹,被辭退的辭退,架空的架空。”
“你手裡就算拿著那些股份,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不如痛快點。”
她拿出一支鋼筆,遞到我面前。
我沒有接那支筆。
只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如果我不籤呢?”
林慕雪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把鋼筆扔在協議上。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只要我向法院申請,隨時可以認定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
“到時候,你的財產,一樣由我這個法定監護人代管。”
她湊近我。
壓低聲音。
“湛言,別逼我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我看著這個女人。
突然覺得極其可悲。
我曾以為她愛我,後來以為她愛錢。
現在我才發現,她最愛的是她自己那種掌控一切的權力感。
“好,我籤。”
我拿起鋼筆。
在協議的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
極其用力。
林慕雪滿意地笑了。
她收起協議,動作輕快地裝進公文包。
“這就對了,湛言。”
她伸手想摸我的頭。
被我偏頭躲開。
她也不在意,轉頭看向楚硯安和林淺音。
“走吧,今天淺音拿到錄取通知書,媽媽帶你們去吃大餐。”
一家三口轉身朝大門走去。
快走到門口時,林慕雪停下腳步。
轉頭看著我。
“對了湛言,今晚我有應酬,就不回來了。”
“你記得按時吃藥。”
門關上了。
別墅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走到茶几旁。
蹲下身,把那方碎掉的印章,一點一點撿起來。
裝回錦盒裡。
然後,我站起身,走向廚房。
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汽油桶。
林慕雪以為她拿走了我的護照和車鑰匙,切斷了我的對外聯絡,拿到了股權,就徹底掌控了全域性。
但她不知道。
人在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是會發瘋的。
我把汽油均勻地灑在客廳的地毯上、沙發上、窗簾上。
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我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定製西裝。
那是當年我和林慕雪結婚時的禮服。
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下起了暴雨,狂風怒吼,海浪拍打著礁石。
這棟懸崖別墅,是林慕雪送給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她說,這裡能看到最美的日出。
現在,這裡將成為埋葬一切的墳墓。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慕雪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有人在敬酒。
“喂?湛言?怎麼了?”
林慕雪的聲音聽起來心情很好。
我看著手裡的打火機。
“林慕雪。”
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你還記得,兩年前我吞安眠藥那天,你發過什麼誓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湛言,你又發什麼瘋?”
林慕雪的語氣染上了一絲不耐煩。
“我說過,只要你再惹我傷心。”
我按下打火機。
幽藍色的火苗跳躍著。
“我就死給你看。”
我鬆開手。
打火機落在浸滿汽油的地毯上。
“轟”的一聲。
火光瞬間沖天而起。
烈焰吞噬了窗簾,沿著牆壁瘋狂蔓延。
我看著那灼熱的火光。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高溫。
笑著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林慕雪。”
我把手機扔進火海里。
轉身,推開落地窗。
狂風捲著暴雨撲面而來。
我沒有任何猶豫。
縱身一躍。
跳入了波濤洶湧的黑暗大海中。
這場噁心透頂的遊戲。
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