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到不再說話,他才開始害怕_第 6 章 重症監護室外的長椅上
第 6 章
重症監護室外的長椅上,陳言枯坐了一整夜。
蘇泠早在警察來簡單盤問後,就以“需要回去拿治療資料自證清白”為藉口溜走了。
天亮時,賀硯庭走出了ICU。
陳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
“賀醫生,她怎麼樣了?”
賀硯庭冷冷地甩開他的手。
“撿回了一條命,但心臟機能受損嚴重,原本好好養著還能撐個幾年,現在......”
賀硯庭頓了頓,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陳言。
“如果不盡快進行心臟移植,她活不過今年冬天。”
陳言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蘇泠明明說,她是在建立耐受......”
他喃喃自語,像個失心瘋的人。
賀硯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檔案袋,扔在陳言面前。
“這是我託朋友查的資料。”
“你那個滿嘴‘心身醫學’的青梅竹馬,蘇泠。”
陳言顫抖著手撿起檔案袋,繞開封線,抽出裡面的紙。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滯了。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蘇泠在國外的履歷。
沒有醫學進修。
沒有博士學位。
她這兩年,只在一家華人開的美容院裡做前臺,因為偷客人財物被辭退。
至於那張所謂的醫師證,是一張用劣質印表機偽造的假證。
“不可能......不可能......”
陳言拼命搖頭。
“她給我看過那些複雜的英文文獻,她還能準確說出很多醫學名詞......”
賀硯庭冷嗤一聲。
“背誦幾篇百度百科上的偽科學文章很難嗎?”
“陳言,林梔那麼信任你,把命交給你。你卻寧願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騙子,也不肯信你妻子的求救。”
“你是真的蠢,還是其實你心裡早就厭煩了照顧她,只是藉著蘇泠的手,想名正言順地擺脫這個累贅?”
賀硯庭的話,像一把尖銳的手術刀,直直刺破了陳言心底最隱秘的陰暗面。
陳言臉色煞白,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不,不是這樣的。
他是愛林梔的。
他只是想讓她好起來,想讓她像正常人一樣陪自己去爬山、去旅遊。
他只是太渴望一個健康的妻子了。
陳言痛苦地抱住頭,順著牆壁滑倒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嗚咽。
三天後,我終於從ICU轉入普通病房。
我睜開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陳言,而是眼睛紅腫的母親。
“寧寧,你終於醒了......”沈雲姝撲在床邊泣不成聲。
我虛弱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媽,我沒事了。”
病房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陳言站在門口,鬍子拉碴,眼底滿是血絲。
他看著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梔梔......”
他慢慢走到床邊,雙腿一彎,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蘇泠是個騙子......”
他伸手想要碰我的手背。
我沒有躲,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陳言。”
我看著他,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不怪你被騙。”
“我只怪自己,這三年,把你當成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