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襁褓下未熄的執念_第 8 章 事實證明
第 8 章
事實證明,我的直覺是對的。
離開李家的第三天,沈青黛給我發來了一段影片。
影片是錦書幼兒園的一個家長拍下的。
畫面裡,幼兒園門口。
林微月正蹲在地上,用力捏著錦書的肩膀。
她雖然壓低了聲音,但表情因為極度焦慮而變得有些扭曲。
“錦書,你記住!明天法官問你,你一定要說你討厭那個瘋女人!”
“如果你敢說一句好話,媽媽就不要你了!媽媽就把你扔給那個瘋子,讓她天天打你!”
錦書嚇得大哭起來。
“媽媽不要扔掉我,我聽話,我討厭她,我討厭姑姑!”
影片很短,但足夠致命。
這是沈青黛花了大價錢,從那個因為被林微月炫富而心生不滿的闊太太手裡買來的。
拿到影片的那一刻,我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更深的痛苦。
我的女兒,被他們當成了什麼?
一個可以隨意恐嚇、操控的木偶。
距離開庭還有三天。
李牧之終於坐不住了。
他因為涉嫌偽造文書和遺棄案,已經被公司正式停職勸退。
那套被我凍結的學區房,也因為斷供面臨銀行的催收。
他那張永遠溫文爾雅的面具,終於出現了裂痕。
晚上十點。
趙秋娘帶著李牧之,找到了我租住的單身公寓。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思黎啊,媽給你熬了你最愛喝的排骨玉米湯。”
門一開,趙秋娘就紅著眼睛往裡走。
我沒有攔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李牧之。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思黎,我們談談。”
他走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談什麼?談你們打算判幾年?”
我走到沙發旁坐下,沒有給他們倒水。
李牧之嘆了口氣,走到我面前。
突然,他雙腿一彎。
撲通一聲。
這個從小就心高氣傲,永遠以大家長自居的哥哥。
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哥!”我冷笑出聲。
趙秋娘趕緊把保溫桶放在桌上,跟著一起跪了下來。
“思黎,算哥求你了。”
李牧之沒有像以前那樣用軟刀子割我,而是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
“撤銷財產保全吧,房子要被銀行收走了。微月她......她承受不了這些,她最近精神狀態很差,甚至開始打錦書了。”
他丟擲了最後一張底牌。
他知道我最在乎什麼。
“你們不是說她把錦書當親生的疼嗎?”
我猛地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
“現在裝不下去了?發現這塊遮羞布要被扯爛了,就開始拿孩子來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真的。”
李牧之痛苦地捂住臉。
“她太害怕失去錦書了。只要你放棄撫養權,房子我們不要了,錢我慢慢還你。我保證以後不讓微月碰錦書一下。”
“你休想!”
我抓起桌上的保溫桶,狠狠地砸在地上。
滾燙的湯汁濺了他們一身,排骨滾落一地。
“李牧之,你聽清楚了。”
我指著門。
“從你們合謀騙我說孩子死了的那天起,我就沒有哥哥,沒有媽媽了。”
“我不要你們的錢,我也要我的女兒。”
“我要看著你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趙秋娘顧不上身上的湯汁,膝行著爬過來想要抱我的腿。
“思黎,你這是要媽去死啊!”
“那你就去死。”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四年前怎麼不替我去死?你為了保住你兒子的香火,把我的命根子挖走的時候,你想過我會死嗎?”
趙秋娘僵住了。
她大概這輩子也沒想到。
那個從小被她用“親情”和“為你好”拿捏得死死的女兒,有一天會變得如此鐵石心腸。
“滾!”
我開啟門。
“再不滾,我現在就報警說你們私闖民宅。”
李牧之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的包容終於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怨毒。
“蘇思黎,你別後悔。你就算把我們都送進監獄,錦書也不會認你這個媽!”
他拉起癱軟在地的趙秋娘。
狼狽地走出了我的公寓。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落在地。
我沒有哭。
為了奪回一切,我已經流乾了所有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