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襁褓下未熄的執念_第 5 章 滿屋子的喧鬧聲瞬間凍結
第 5 章
滿屋子的喧鬧聲瞬間凍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穿著那件在雨中被淋溼又陰乾的外套,頭髮凌亂,手臂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趙秋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但她沒有驚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而是立刻換上了一副心痛至極的表情。
她小跑著迎向我,張開雙臂想要抱我。
“思黎啊,你怎麼偷偷跑出來了?醫生不是說讓你在家裡好好靜養嗎?”
她刻意咬重了“醫生”和“靜養”兩個字。
周圍的親戚開始竊竊私語。
“哎喲,這就是牧之那個精神不正常的妹妹吧?”
“怎麼穿成這樣就跑出來了,怪嚇人的。”
李牧之把手裡的酒杯交給旁邊的服務員。
他快步走下臺,攔在我面前。
“思黎,聽話,哥先帶你去包間休息。”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別在這裡鬧,領導都在。你想要什麼,哥回去都答應你。”
溫和。
包容。
甚至帶著一絲寵溺。
如果不知內情,誰都會覺得他是個絕世好哥哥。
我看著他虛偽的臉,突然笑了。
笑聲在死寂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想要什麼?”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大步走向舞臺。
“我想要的,只是一句真話。”
林微月下意識地把錦書護在身後,眼眶瞬間盈滿了淚水。
“思黎,你別這樣。今天是錦書的生日,算嫂子求你了,有什麼事咱們回家再說好不好?”
她楚楚可憐的樣子,立刻引來了臺下賓客的同情。
幾個男親戚甚至站了起來,似乎隨時準備上來制止我發瘋。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徑直走到麥克風前,一把拔下麥克風。
“各位,今天是個好日子。”
我環視全場,目光掃過那些或鄙夷、或同情的臉。
“我哥升職了,我‘侄女’五歲了。這本該是個雙喜臨門的日子。”
“可是,大家難道不好奇嗎?”
我舉起手裡的檔案袋。
“一個四年前就被診斷為切除子宮、終生不孕的女人。”
我指著林微月。
“是怎麼在五年前,生下這麼大一個女兒的?”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林微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被抽乾了血。
“你胡說什麼!”一個親戚忍不住出聲指責,“微月懷孕的時候我們都見過,肚子那麼大,怎麼可能是假的?”
“是啊,思黎,你這病是越來越重了,連這種胡話都編得出來。”
趙秋娘急得直跺腳,眼淚止不住地流。
“快,牧之,快把你妹妹拉下來。她發病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李牧之上前一步,想要來奪我手裡的麥克風。
“思黎,夠了!你不要臉,老李家還要臉!”
他雖然在呵斥,但語氣依然控制在一個“痛心疾首”的範圍內。
我側身躲開他。
拉開檔案袋的拉鍊,將裡面的一沓檔案抽了出來。
狠狠地砸向空中。
白色的A4紙像雪片一樣在舞臺上散落。
“自己看!”
我對著麥克風,聲音大得有些破音。
“這是林微月當年在私立醫院的醫療檔案!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她在懷孕期間,連最基本的胎心監測記錄都沒有!”
“因為她肚子裡的,根本就是一個矽膠假肚子!”
幾張紙飄落到主桌。
有好奇的親戚撿起來看了看,臉色頓時變了。
“這......這上面真的沒有胎心記錄啊。”
“還有這個轉賬記錄!”
我又拿出一張單據,拍在旁邊的香檳塔上。
“四年前,我羊水栓塞,在ICU躺了三天。我哥李牧之,給當時的主刀醫生私人賬戶轉了三十萬!”
“那三十萬,是用來買通醫生,把我的親生女兒,偽造成死胎的封口費!”
宴會廳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在我和李牧之之間來回打量。
林微月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溫柔的假象。
她渾身發抖,死死抓著錦書的手,力氣大得讓孩子哭了出來。
“媽媽,疼......”
“閉嘴!”林微月失控地吼了錦書一句。
這是她四年來第一次對錦書發脾氣。
錦書嚇得立刻噤聲,驚恐地看著這個突然變得面目猙獰的“媽媽”。
“微月!”李牧之大喝一聲。
他終於不再偽裝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蘇思黎,你是不是瘋了?你拿著幾張偽造的廢紙,就在這裡血口噴人?”
“那是你親侄女!你為了搶孩子,竟然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趙秋娘順勢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喪門星!你非要逼死你哥你嫂子才甘心嗎?”
她甚至開始自己扇自己的巴掌。
“都怪我,怪我沒教好你啊!”
這種苦肉計,四年來他們用過無數次。
每次都讓我潰不成軍。
但今天,不管用了。
“是不是廢紙,警察說了算。”
我拿出那張派出所的報警回執。
“我已經報案了。告你們合謀拐騙兒童,偽造醫療文書。”
話音剛落。
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了進來。
“誰是李牧之?誰是林微月?”
帶隊的警察環視全場。
“我們接到實名舉報,懷疑你們涉嫌一宗四年前的非法收養案,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
李牧之的領導臉黑得像鍋底,一言不發地站起身,拂袖而去。
李牧之看著領導離去的背影,終於慌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思黎,你玩真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不僅玩真的,我還要你們把這四年吃我的,喝我的,欠我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