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公主愛裝杯,和親和出新花樣_第4章 4選秀設在太和殿外的聽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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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設在太和殿外的聽雪臺。
皇帝坐在高臺之上,皇后坐在側席,三位國子監大儒下首兩旁。
京中最有名的秀女們依次入場,琴音、棋聲、墨香混在一起,襯得我像個誤闖進來的牧羊人。
楚清音抽到畫試。
她鋪開宣紙,提筆蘸墨,不到半個時辰,一幅《春日洛陽圖》便躍然紙上。
亭臺樓閣、流水飛花,連遠山上的一隻歸鳥都畫得栩栩如生。
皇帝撫須讚道:“不愧是楚相之女。”
大儒們也紛紛點頭。
楚清音起身行禮,謙遜道:“臣女不過略通筆墨,陛下謬讚了。”
她說完,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到我身上。
皇后笑道:“聽聞草原也有獨特畫法,不如讓納蘭公主試試?”
我坐在案前,正在剝一顆松子。
聞言,我把松子塞進嘴裡:“畫什麼?”
楚清音柔聲道:“公主自可隨意,若公主實在不會,臨摹也可以。”
說罷,她轉身向上首盈盈下拜:
“臣女斗膽,聽聞陛下珍藏了一幅《蒼狼嘯月圖》,乃畫中神品。
不知今日可否請出,讓納蘭公主開開眼界,也見識一番我中原至高的畫道?”
皇帝聞言撫須一笑,眼中滿是自得:“楚相之女倒是有心。來人,將朕的珍藏請出來!”
隨著大太監一聲令下,幾名宮人小心翼翼地抬上一隻紫檀木匣,將畫卷緩緩展開。
匣中是一幅古畫。
畫上群山如墨,一輪殘月懸在天際,蒼狼立於峭壁之上,仰頭長嘯。
那狼沒有精細的毛髮,卻有一種幾乎要衝出畫面的兇戾氣勢。
幾位大儒看見畫卷,竟同時起身。
“這就是《蒼狼嘯月圖》!”
“陛下,臣可否近觀?”
“此畫乃百年神品,筆鋒如裂風,氣韻如雷,實在是我中原畫道至高之作!”
楚清音看向我:“公主既然來了中原,便好好看看這幅畫。
草原雖有蒼狼,卻未必有人能畫出它的魂。”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我沒動。
楚清音又道:“怎麼,公主看不懂?”
我看都沒看那幅畫,低下頭拿起桌上的大號狼毫筆。
“我畫我自己的。”
墨汁在紙上鋪開。
我沒有勾線,也沒有描摹,只用筆桿在紙上重重一壓,再橫掃、斜挑、翻腕,動作粗野得像是在刷牆。
楚清音忍不住笑了:“陛下您看,她連握筆都不會。這哪裡是作畫,分明是在糟蹋紙墨。”
我沒有理她。
畫到最後,我端起旁邊的殘茶,直接潑在紙面上。
水墨暈開,原本凌亂的黑線像被風吹散,轉瞬凝成一頭仰首長嘯的狼王。
它的脊背壓低,獠牙外露,四爪彷彿踏著山石,隔著紙面都能讓人感到撲面而來的殺氣。
全場的笑聲停了。
三位大儒呆呆看著那幅畫,像是忽然失去了言語。
為首的顧鴻儒猛地衝到案前,雙手捧起我的畫,轉身與《蒼狼嘯月圖》並列。
他的手在發抖。
“這......這不可能......”
他把兩幅畫反覆比對,臉色從震驚變成駭然:
“同樣的破鋒,同樣的潑墨,甚至連狼首轉折時留下的飛白都一模一樣!”
另一位大儒失聲道:“這......這是同一人的手法!”
皇帝從高臺上站了起來:“納蘭明玥,你到底是誰的弟子?”
楚清音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顧鴻儒卻死死盯著我:“你一個草原女子,怎麼可能畫出與神品相同的筆意?”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我這才放下筆,慢吞吞走到那幅《蒼狼嘯月圖》旁邊。
畫軸被裝在紫檀框裡,四周還鑲著金線,平日裡有人焚香供奉,恭敬得像在拜神。
我摳了摳腦門,仔細看了片刻。
然後皺起眉。
“咦?”
我指著畫上的狼,認真道:
“這不是我十二歲時畫的小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