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薄情君,長城雪滿擁新王_第 6 章 黑色王輦內
第 6 章
黑色王輦內,鋪著厚厚的白虎皮。
溫暖的炭火驅散了我身上的寒氣。
賀蘭燼半跪在榻前,從貼身的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玉盒。
裡面是一顆散發著異香的藥丸。
他小心翼翼地捏碎藥丸,兌在溫水裡,親自餵我喝下。
“這是北戎王室秘傳的解毒丹,專門對付軟筋散這類陰毒之物。”
他的動作輕柔到了極點,生怕弄疼了我。
“阿黎,喝了這藥,睡一覺就好了。”
我嚥下苦澀的藥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那半張銀色面具遮住了他眼角的疤痕,卻遮不住他眼底翻湧的心疼。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對嗎?”
我輕聲問道。
賀蘭燼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苦笑著點了點頭。
“孤派了無數暗探在大楚皇宮。”
“孤知道你這七年過得是什麼日子,知道謝硯塵怎麼糟踐你。”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孤本想直接發兵踏平皇宮把你搶出來。”
“可是孤瞭解你的性子。”
“若是孤強行開戰,你一定會為了大楚的無辜百姓以死相逼。”
“所以,孤只能用這種方式,逼謝硯塵自己把你送出來。”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藥力在四肢百骸慢慢散開。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用十萬大軍壓境,揹負暴君的罵名,只是為了名正言順地把我從那個牢籠裡接出來。
不連累我背上禍國殃民的罵名。
“賀蘭燼。”
我睜開眼,看著他。
“謝謝你。”
他俯下身,輕輕吻了吻我的指尖。
“阿黎,對孤永遠不要說謝。”
我太累了,在溫暖的王輦裡,終於沉沉睡去。
這一覺,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我再次醒來時,已經身處北戎大軍的中軍大帳。
帳外的風雪聲依舊,帳內卻暖如春日。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軟筋散的藥效已經徹底散去。
“醒了?”
賀蘭燼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喜色。
他剛要餵我,帳外突然傳來親衛的稟報。
“陛下,大楚皇帝帶著那個貴妃,在營外求見。”
賀蘭燼拿著湯匙的手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讓他們滾。”
“等等。”
我坐起身,攔住了他。
“讓他們進來。”
我看著賀蘭燼不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七年的賬,總要當面算清楚才痛快。”
賀蘭燼放下粥碗,幫我攏了攏披風。
“好,都依你。”
不多時,謝硯塵和姜雪凝被帶了進來。
隨行的,還有我的父兄。
他們四人走進大帳,看到我端坐在主位旁,皆是面色一變。
謝硯塵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極其複雜。
但他很快轉頭看向賀蘭燼,強壓下心頭的屈辱。
“北戎國主,朕今日來,是為了解釋清楚當年的誤會。”
謝硯塵指著身旁的姜雪凝。
“狼牙在此。”
姜雪凝怯生生地解下腰間的狼牙,雙手捧著。
“新帝陛下,當年在雪地裡救您的,確實是雪凝。”
她紅著眼眶,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姐姐她嫉妒我得皇上恩寵,故意編造謊言騙您。”
“您千萬不要被她矇蔽了雙眼啊。”
賀蘭燼沒有看她,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他只是轉頭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阿黎,你當年救孤的時候,孤是不是說過,那枚狼牙是孤的母妃留給未來兒媳的?”
此話一齣,大帳內瞬間死寂。
謝硯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姜雪凝。
姜雪凝的臉“唰”的一下白了,捧著狼牙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怎麼?”
賀蘭燼冷笑一聲,終於施捨般地看向姜雪凝。
“既然是你救的孤,你連這枚狼牙的意義都不知道?”
“冒充孤的救命恩人,這七年,你拿著孤的信物,在大楚皇宮裡作威作福,是不是很痛快?”
謝硯塵一把搶過姜雪凝手裡的狼牙,死死盯著她。
“他說的是真的?”
姜雪凝慌亂地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不!皇上,他在說謊!他被姜黎那個賤人蠱惑了!”
“閉嘴!”
賀蘭燼猛地拍在案几上,強大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帳。
“你敢罵她?”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姜雪凝面前。
“既然你說當年是你救了孤。”
“那孤問你,孤當年喝的藥裡,那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