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姝韶華_第8章 裴熠沉着臉
」
裴熠沉著臉:「叫郎中來。」
郎中把完脈,面色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侯爺腎經虧空,脈象無力,已無生育能力。」
裴熠猛地摔了茶盞:「你為何現在才說!」
我回道:「奴婢當時不知真假,且侯爺身子並未有何異常,以為芸娘不過是說了句瘋話。」
「可奴婢日日見沈姨娘喝著助孕湯藥,卻遲遲不見懷上,心裡便起了疑。」
裴熠一掌扇在白姨娘臉上:「賤人!那姦夫是誰!」
白姨娘頓時慌了:「侯爺,您萬不可聽她一面之詞!芸娘已??,她便可將所有罪責都推過去!」
「定是她嫉恨我有孕,便給侯爺下了藥,既栽贓給芸娘,又能置我於??地!」
裴熠聞言,竟有一瞬遲疑。
他冷冷看向我。
姐姐忽然從屏風後衝出來,一巴掌扇在白姨娘臉上:「賤人??到臨頭還敢胡亂攀扯!」
「侯爺,雲姝入府後一向本分,她什麼性子你還不清楚?她平常忍氣吞聲,怎會做出加害於你的事?」
裴熠面色鬆動。
我抹了抹眼角:「侯爺,白姨娘這說法實在站不住腳。我若嫉恨她,下藥也該下給她,為何要害侯爺?又為何偏偏等她有了身孕才動手?」
「再者,奴婢還想再給侯爺生個兒子呢,又怎會加害您呢......」
裴熠聽完,面色鐵青地轉向白姨娘:「你這賤人,自己做了醜事還敢攀誣旁人!說,孩子是誰的!」
白姨娘見勢不對,只一味哭喊:「侯爺,我懷的真的是您的孩子!」
姐姐倒是不急不躁:「你既不肯說,也不好冤枉了你。」
「來人,將所有伺候過白姨娘的下人都喊過來。」
下人們跪了一地。
「你們都是伺候過白姨娘的。如今她身孕有疑,你們如實交代,可知她肚子裡孩子的來歷?」
無人應聲。
白姨娘還在喊冤。
姐姐笑了笑:「好啊,果然都是忠僕。」
「其實想查也不難,只等孩子落地,滴血認親便是。但你們記住,若孩子非侯爺親生,凡有助她混淆侯府血脈者,一概杖斃。」
幾個丫鬟面色發白。
「但反之,今日誰肯供出姦夫,賞銀百兩。」
話音剛落,兩個小丫鬟便顫著聲開口:「是......是姨娘的表哥。」
「上個月,姨娘表哥總藉著送東西的名義進臥房,每次都有一個時辰之久......」
白姨娘一聽,徹底沒了分寸。
「侯爺,我是被迫的,是表哥強迫的我啊......」
裴熠氣得拔劍,當場便砍了人。
事後,姐姐將我拉進屋裡。
臉上神色又驚又怒。
「沈雲姝,你膽子肥了?!」
我低頭裝傻:「姐姐,我做錯什麼了嗎?」
「別跟我裝傻!那絕嗣藥根本不是芸娘下的。」
「他處置一個妾室輕而易舉,你腦袋不想要了?」
「這事,要做也是我來。」
我低頭小聲道:「你背後是謝家,不能冒險。我無依無靠,不怕的。」
「什麼叫你無依無靠?」她聲音一下子哽住,「我算什麼?」
是啊,我有她。
可她到底氣不過,背過身去不理我。
我抱著她的胳膊,一聲聲地喊:
「姐姐別生氣了。」
「好姐姐,你就原諒我吧。」
「姐姐姐姐姐姐——」
「好了閉嘴!煩??了!」
她終於轉頭,瞪了我一眼,眼角卻泛著紅。
14
往後的日子便太平了。
孩子一天天長起來,院子裡日日都是笑聲。
我們養著那幾只肥貓,看雲起領著年年滿院跑,閒來做些新奇的吃食。
天氣好時便上街逛逛,姐姐還教我騎馬、射箭。
春日裡她策馬在前,我慢悠悠跟在後面。
裴熠自那件事後,倒總往正院湊。
「昭華,雲姝,以後我再不納妾了。就守著你們和孩子,咱們一家子好好過日子。」
沒人搭理他。
誰要跟你好好過日子。
姐姐換好騎裝,瞥了他一眼:
「閃開,我要帶阿姝去打馬球。」
裴熠急了:「謝昭華,她是我納的妾,不是你的!」
姐姐回頭丟下一句:「你不配。」
揚長而去。
幾日後,沈玉嬌竟出現了。
距上次登門已有兩年之久。
如今她一身帶補丁的衣裳,神情憔悴,臉色蠟黃。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妹妹如今是來還錢的?」
她撲通一聲跪下來:「姐姐,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爭,是我糊塗......」
「陳山是個混蛋,他在外面勾搭了別的女人,竟將我休了......」
「剛成婚時我想要什麼他賣命去掙,後來便嫌我胡攪蠻纏,說我好吃懶做......他......他還動手打我......」
她哭得楚楚可憐。
我聽著,心頭沒有太多波瀾。
都和我料想的一樣。
前世她認為是我運氣好,選對了人。
可她不知道,我的日子是我自己拼出來的,不是靠哪個男人施捨的。
沒了陳山,我照樣能自立門戶。而沒了我,陳山什麼都不是。
沈玉嬌哭得滿臉是淚:「姐姐,只有你能收留我了,求你......讓我進府吧,哪怕當丫鬟也行......」
我想起從前她對我說的那些話,有些恍惚。
昭華姐姐卻忽然開了口:「這沈家小姨著實可憐,阿姝啊,不然你就發發善心,救救自己妹妹?」
沈玉嬌連忙磕頭:「奴婢謝大娘子!」
姐姐話鋒一轉:「不過,當丫鬟可都要籤身契的。」
「我籤!我籤!」
姐姐笑了笑:「好,叫人來。」
「簽好身契,給你六兩白銀,剛好抵了欠的銀子。」
沈玉嬌一肚子火,生生嚥了回去。
我自然明白她打的算盤。
陳山那條路行不通了,她便想換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