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姝韶華_第4章 她原本應是在草原自由熱烈的女子
她原本應是在草原自由熱烈的女子,卻被迫守在這四方的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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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熠下朝後來正院坐了一會兒。
幾隻貓圍過來,他蹙了蹙眉,像是不喜。
「夫人這幾日身子如何?」
「挺好的。」大娘子淡淡回。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我:
「雲姝也在。」
我垂眸應道:「奴婢閒來無事,陪大娘子說說話。」
「你是個妥帖的,好生照看大娘子。」
「是。」
他目光又轉向她大娘子:「夫人即將臨盆,安心養胎便是。府裡事務,就暫且交給芸娘打理吧。」
大娘子眼皮未抬:「行。」
裴熠有些意外,像沒料到她應得這般乾脆。
她蹙了蹙眉,似是有些煩躁:「我們不留侯爺用膳了,一會芸姨娘怕是要來尋。」
裴熠一時哽住,悻悻離去。
芸娘拿著對牌,開始作威作福。
不過始終不敢舞到大娘子跟前。
畢竟,將軍府的嫡女,她得罪不起。
宮裡太醫來請了平安脈。
「夫人身子康健,胎兒亦安穩,下月初十便是產期。」
「這幾日好生將養,切莫動了情緒。」
可沒過幾日,一條蛇竟爬上??榻。
正院傳出一聲驚叫。
我匆匆趕去。
李媽媽正扶著大娘子,臉色發白。
「李媽媽,怎麼了?」
「姨娘,不知哪來的蛇驚了姑娘,姑娘怕是要生了!」
「快叫穩婆和郎中來!」我急忙吩咐人。
府裡郎中和穩婆早早就住進來待命。
丫鬟慌忙跑去,又慌忙跑回來:
「姨娘,郎中和穩婆不知怎的吃壞了肚子,如今疼得下不來榻!」
李媽媽急得跺腳:「這可如何是好......」
「侯爺剛上朝去了!」
我攥緊了手:「找家丁,騎快馬去街上另請!」
「越快越好!」
「另外再派人儘快將侯爺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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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大娘子已經疼得蜷起身子。
「媽媽,我好疼......」
「姑娘,您再堅持堅持!」
大娘子一聲慘叫。
身??的被褥洇溼了一大片。
李媽媽聲音發顫:「破水了......」
我回過神,飛快跑向偏院。
郎中和穩婆的住處外,幾個丫鬟小廝攔著:
「姨娘,郎中和穩婆還在臥房,您不能......」
「閃開!」
「不行,您這是——」
我一把推開那小廝。
芸姨娘聞聲趕來,扶著腰站在廊下:
「沈雲姝,你什麼身份也敢在這裡撒野?」
「侯府如今是我當家,郎中和穩婆我已著人去請了!」
「他們兩個吃壞了肚子,你一個姨娘往男人住處闖,臉面還要不要了?」
好,竟是她做的壞。
我轉頭。
跑向廚房。
再出來時,手裡提著一把菜刀,寒光凜凜。
「滾開!誰攔我,我砍??誰!」
芸姨娘往後縮了一步:
「攔住她!攔住這個瘋子!」
可沒人敢上前。
我一刀劈在門栓上。
木屑飛濺。
門開了。
穩婆趴在裡頭,一身冷汗:「姨娘......老身實在走不動......疼得厲害......」
郎中在院子裡抱著桶嘔吐。
我回頭厲聲:「來人!把他們抬過去!」
郎中和穩婆疼得渾身冒冷汗。
「大娘子如今生產兇險,若有差池,侯爺和謝將軍問責起來,你們也知後果。」
二人也嚇壞了。
「我等一定助大娘子順利生產。」
郎中被架到床邊,隔著簾子聽脈。
「大娘子破水多時,須儘快產下胎兒,否則憋氣過久,胎兒恐不保。」
「速去煎催產湯!」
穩婆被人攙著進了屋,看了一眼:
「燒熱水!剪刀!剪刀用滾水燙過。」
我端著催產湯送到榻前。
她喝了,疼得更甚,額頭全是冷汗。
我握住她的手:
「大娘子,撐住。」
穩婆疼得有些撐不住。
「姨娘,您教給大娘子,疼得時候使勁,一定要撐住。
」
「孩子生下來需剪斷臍帶,將口鼻的水清除乾淨。」
我謹記著每一句話,握著大娘子的手。
「深呼吸,疼得時候用力。」
「我好累......」
她呼吸急促,渾身都是冷汗。
「乖,不要睡,再堅持一下,孩子就出來了。」
李媽媽也哭著喊:「姑娘,再堅持一下,已經看到頭了......」
可她的力氣在流失。
「郎中!大娘子沒力氣了!」
「參湯!快!」
我衝出去端了參湯回來,一勺一勺喂進去。
「大娘子,再使把勁,想想你爹孃,兄長,他們都在等你和孩子——」
她攥緊我的手。
青筋迸起。
一聲嘶啞的嗚咽後,孩子的啼哭終於響起來。
「李媽媽,剪刀!」
我接過燙過的剪刀,手抖得厲害。
屏著呼吸,剪斷臍帶。
「溫水!快端溫水來!」
我給孩子擦洗乾淨,清理口鼻。
是個眉目清秀的哥兒。
8
裴熠得了訊息策馬趕回。
看見襁褓中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起,眉眼間有初為人父的恍惚。
他抱著孩子笑,卻還未想起差點喪命的妻子。
我端著熬好的湯藥進屋。
大娘子剛醒,面色蒼白如紙。
「大娘子,您失血過多,這個是補氣血的。」
她攥住了我的手腕,聲音還有些虛弱。
「聽說你跟他們動了刀。」
「沒成想,你這個悶葫蘆還有這般膽色。」
我有些窘迫:「奴婢只是急了......沒想那麼多。」
她握緊了我的手:
「以後喊姐姐。」
「也別再自稱奴婢了。」
我眼眶一酸,咬著唇點頭:
「是,姐姐。」
「要看看小世子麼?眉眼像極了姐姐。」
我轉身去抱孩子,正碰上謝將軍匆匆趕來。
他一身戎裝,面色鐵青,進門便怒斥:
「裴熠!我妹妹一人在這府中生產,一個姨娘當家,郎中穩婆都被人動了手腳!你侯府這是要我小妹的命是嗎?」
裴熠自知理虧,躬身:「謝將軍息怒。」
「是我管教不嚴,才致今日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