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姝韶華_第5章 幸而大娘子母子平安
幸而大娘子母子平安。」
「我定當嚴懲。」
我上前:「侯爺,大娘子想看看孩子。」
謝將軍目光轉向我,突然整了整衣袍。
躬身一拜。
「今日之事,多虧姨娘。」
「您是我謝家恩人。」
我驚得後退:「將軍萬不可行此大禮!」
我將孩子抱到他眼前。
「將軍看看小世子吧。」
謝將軍看了一眼,眉眼間的怒氣瞬間便消了。
「眉眼像昭華。」
「我去看看昭華,這丫頭受苦了。」
我抱著孩子,跟在謝將軍身後。
院外,芸姨娘跪在廊下哭哭啼啼:
「侯爺我冤枉......我當真不知情......」
「是廚娘給郎中穩婆送去的飯菜沒有烹熟,才中了毒。」
「如今府中草木深,進了蛇蟲也是常事,奴婢怎敢加害大娘子啊......」
裴熠呵斥了她幾句。
她忽然捂住肚子:
「我的孩子......我肚子好疼......」
丫鬟慌忙去扶。
裴熠立在階前,面色陰冷。
但礙著她懷著身孕,到底不忍責罰。
「管家的對牌交回大娘子。」
「即日起,你給我待在院中。」
「生產之前,不許踏出半步。」
9
孩子落地後,昭華姐姐房裡頭一回有了笑聲。
小娃娃生得可愛,一天一個樣,眉眼越長越好看。
裴熠也是歡喜的,畢竟是嫡長子,對姐姐的態度也軟了幾分。
「夫人生子有功,這名字便由夫人來起吧。」
姐姐抱著孩子,抬眼望了望我:「我家武將出身,書讀得不多。雲姝從前是官家小姐,讓她來取吧。」
我一愣:「我?」
裴熠也頷首:「若不是你,這孩子也不能順利生產。」
我低頭想了想,腦子裡閃過那日姐姐望著遠方的神色。
「行至水窮處,坐看雲起時。便叫雲起如何?」
希望這孩子,往後人生自由,不困於四方高牆。
姐姐眼睛一亮:「這名字真好,換了我,是想破頭也想不出的。」
她說著,轉向裴熠:「侯爺,如今我生完了,身子還需將養,這管家的對牌,便交給雲姝吧。」
裴熠點頭:「也好,雲姝做事穩妥,我放心。」
芸娘自那日被冷落後,裴熠再沒去過她院裡。
可芸娘也即將臨盆,今日喊身子不爽,明日不吃不喝。
裴熠到底不忍,又解了她的禁足。
我接了對牌,翻查賬目。
幾處虧空對不上,大抵是被芸娘管家時蠶食了去。
幾座莊子的田產登記也不清不楚。
我又重新定了規矩:下人們的月例按等級固定發放,有功的另賞銀錢,犯錯便按例扣除。
每年考評最優者獎銀五兩,連續三年便升主事。
幾日下來,府中風氣大變。
偷懶算計的少了,人人都有了幹勁。
下人們私底下說:「沈姨娘不愧是讀過書的,行事就是不一樣。」
裴熠下朝回來,也難得讚了一句:
「雲姝,從前只覺你沉悶,卻不知你是個能幹的。」
這幾日他日日宿在我這。
我有些說不出的煩悶。
白日里管著府中事務,得空了便往姐姐那裡去。
根本不想再伺候他。
想著姐姐生產那日九??一生,而那個害她的罪魁還好好地活在府中。
想著裴熠明明知道芸娘品行有虧,卻到底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他今日抱著雲起時的歡喜模樣,倒像是真的疼愛這個孩子。
可我心裡頭,始終橫著一根刺。
儘管裴熠生得俊朗,待我也比從前溫和了許多。
可我就是喜歡不起來。
「你啊,還是有個自己孩子的好。」姐姐勸我,
「倘若哪天我突然去了,你也有個依靠。
」
我一聽這話便惱了:「胡說什麼?」
「呸呸呸。」
她學著我啐了三下,眉眼裡卻帶著笑。
裴熠又來了正院。
這回倒難得帶著笑,進門便道:「這裡真是熱鬧。」
他抱了抱雲起,命人抬進來宮裡新賞的幾匹料子。
「此生有你們這一妻一妾,足矣。」
我沒說話。
姐姐默默翻了個白眼。
10
沒幾日,府裡又進了新人。
戶部員外郎的一個庶女,送進來給侯爺做貴妾。
那姑娘生得柔媚,多才多藝,琴棋書畫樣樣拿手,裴熠被她迷得團團轉。
她身份又比尋常妾室尊貴,自然看不上我,更瞧不上通房抬上來的芸娘。
芸娘氣得最狠,快生了,本以為生下孩子裴熠便能回心轉意,誰知半路刀出個身份尊貴的玉人兒。
那新姨娘夜裡唱曲,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裴熠一連數日沉溺其中。
我和姐姐樂得清閒,省得他來煩人。
芸娘卻咽不下這口氣,日日與那貴妾鬥法。
兩個人在院子裡明爭暗搶,攪得雞飛狗跳。
結果芸娘動了胎氣,早產。
胎大難產,一屍兩命。
不知是意外,還是人為。
裴熠難過了幾日,到底是多年的枕邊人。
可沒過多久,白姨娘紅袖添香,溫言軟語,他也漸漸忘了。
而我被診出有孕兩個月。
姐姐歡喜得眼眶都紅了,拉著我的手叮囑:
「有了身孕便安心養著,旁的事一概不許操心。」
「我一定看好你,叫你順順利利生下這個孩子。」
沈玉嬌忽然又來了府裡。
這次她沒了上回的趾高氣昂。
臉上憔悴得厲害,穿著粗布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姐姐,我剛生完孩子,家裡實在太窮了。
」
「我想找你借點錢,以後雙倍——不,三倍還你。」
我看著她:「你拿什麼還呢?」
「我和陳山準備買幾臺織布機,收莊戶的棉花,等攢夠了便開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