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姝韶華_第6章 我笑了笑
」
我笑了笑。
她這是想照著我前世的路走。
可她不知,陳山當年能成事,是因為有我。
我們夫妻齊心,才一步步撐起來。
沈玉嬌想坐享其成,哪有那麼容易。
我吩咐丫鬟:「給她拿三兩銀子。」
沈玉嬌一聽,登時變了臉:「三兩?沈雲姝你打發叫花子呢?」
「你現在吃穿用度這般闊氣,就給我三兩?」
我笑笑:「對啊,我怕你還不起。」
「你別瞧不起人!」她咬牙,「我從前樣樣比你強,遲早會掙回來的!」
我淡然一笑:「既如此,那便立個欠條,一年內還六兩。」
沈玉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可實在走投無路。
「寫就寫。」
她寫完,忿忿地走了。
昭華姐姐從門外走進來:「她怎麼又來了?」
「來借銀子。」
「你竟借給她?你這軟包子,怎就這麼好欺負?」
她戳了下我的頭,
「下次再來,我替你打出門去。」
我忙點頭:「是是是。」
她手裡捧著一件厚實的貂皮:「兄長前幾日託人帶來的,天氣冷了,給你做件衣裳穿。」
「燕窩牛乳有沒有按時吃?」
「安胎藥呢?」
「是不是又該請太醫來瞧瞧了?」
我聽著她絮絮叨叨,心裡頭暖烘烘的。
有姐姐真好呀。
我抱著她的胳膊,把臉貼上去:「姐姐,我今日在你這兒睡行不行?」
「雲起夜裡會哭,吵著你。」
「我不怕吵,我就喜歡雲起,白白胖胖的,多招人疼。」
她捏了捏我的臉:「好。」
「明日天晴的話,我們抱著雲起出去轉轉,聽說城外楓葉紅了。」
「好呀好呀!我都許久沒出過門了。」
「瞧你,這點出息。」
她拉著我,開啟自己那口嫁妝箱。
滿滿當當一箱子珠翠。
「挑幾件喜歡的首飾。」
我擺手:「侯爺給的已經夠多了......」
「他是他的,我是我的。」
她說著又有些惱,
「以後不許戴他送的。」
我笑得彎了眼:
「好好好,我只戴姐姐的。」
11
可第二日,雲起便不好了。
起初是吐奶。
吃下去沒一會兒,便全嘔出來。
我抱著拍嗝,換了乾爽衣裳,以為只是尋常不適。
可到了夜裡,他便發起熱來。
郎中來看了,說是風寒。
可雲起太小,藥不能直接喂,只能讓奶孃喝下,化作乳汁過給他。
乳母捏著鼻子灌了幾天苦藥。
雲起卻不見好,一日日瘦下去。
姐姐夜夜守在榻前,眼下一片青黑。
我陪著她,看著襁褓裡那個小小的人兒,心口絞得生疼。
府裡特地請來宮裡太醫。
太醫仔細診了半晌,眉頭擰著:「小世子底子弱,病症纏得深,所以才遲遲不見好。需仔細養著,萬不可再吹了風。」
開了幾服藥,養了幾天,總算退了熱。
可身子到底傷了底,隔三差五便又病一場。
我總覺得不對勁。
雲起生下來時哭聲嘹亮,穩婆都說從沒見過這般健壯的孩子。
連太醫都說過,大娘子身子底子好,生下的孩兒也結實。
向來吃得多、睡得香,怎麼突然就體弱至此?
我想了好幾日,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去把奶孃每日的吃食,悄悄盛一份給我。」
雲起還小,只吃奶水。
能叫他身子出問題的,只有乳汁。
丫鬟偷偷端了來。
奶孃每日喝的都是催奶的藥膳,看不出異樣。
我盯著那碗湯,沉聲道:「悄悄拿去給郎中瞧,看裡頭有沒有不妥。」
丫鬟領命去了。
回來時臉色發白。
「姨娘,郎中說這催奶湯裡有一味藥,成人用是清熱瀉火,可對嬰孩來說根本承受不住。
日積月累,身子便虛了。」
「這......這是誰要害小世子!」
我攥緊了拳。
雲起若沒了,對誰最有益?
白姨娘。
那個近來勾得裴熠神魂顛倒的女人。
出身官家,竟委身為妾,她想要的,怕遠不止於此。
我朝律法,貴妾是可抬為正妻的。
她竟敢拿姐姐的孩子下手。
真該??啊。
我沒聲張。
只以世子體弱為由,悄悄換了奶孃。
又另撥了新的奶孃,專門安置在小廚房,日日有人盯著。
一日三餐,都有人試毒嘗膳。
再動不得手腳。
雲起的臉色一天天紅潤起來,也漸漸長了肉。
我這才鬆了口氣。
姐姐帶著我出城看馬球會。
李媽媽抱著雲起跟在身後。
我月份大了,便坐在看臺上望她。
她騎在馬上,一身紅色騎裝,髮尾被風扯起來,勒韁縱馳。
像一簇燃著的火。
我彷彿看見了邊關的風沙裡,那個策馬引弓的謝家女兒。
臺下人人稱讚:「裴夫人果然是將門之女,英姿颯爽,不輸男兒!」
我聽著,心裡又酸又暖。
她拿了頭彩,一個琺琅鎏金鐲子。
策馬回來,甩手便丟進我懷裡。
「給你。」
「方才我厲害吧?」
我彎起嘴角:「姐姐最厲害。」
歸家時,我藉故脫身。
「姐姐,我有個親戚住在這附近,想去看一眼。」
「我陪你。」
「不必了,巷尾那家蟹粉酥快賣完了,去晚了可就沒了。」
我遮著面,轉身拐進了紅袖??。
重金找管事,買了一包絕嗣藥。
與其日日提防她算計,不如直接斷了根。
裴熠如今夜夜宿在白姨娘處。
偶爾來我們院裡坐坐,沒人給他好臉色,他自然待不住。
白姨娘得寵,連晨昏定省都免了。
見了我,下巴抬得愈發高:「沈姨娘莫不是覺得當了大娘子的哈巴狗,便高人一等了?你不過破落戶出身,我爹可是戶部員外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