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人精是我,但我模仿的每一個人,最後都求我再穿一次她的衣服_第21章

第21章

?顧宴之的問題在空曠的工作室裡落下。

像是一滴水砸進了深潭。

泛起一圈圈無法平息的漣漪。

我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沒有回答。

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個答案。

我只是垂下眼眸。

避開了他那種充滿試探與祈求的視線。

顧宴之沒有再逼問我。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轉身推開了工作室的大門。

消失在了梧桐樹下的夜色裡。

接下來的日子裡。

我漸漸發現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哪怕我成立了這間只為少數人服務的工作室。

哪怕我立下了最嚴苛的平等規則。

但只要我還在穿別人的衣服。

只要我還在動用“衣魄共鳴”的能力。

那種深植於靈魂深處的反噬。

就從來沒有真正停止過。

每一次幫蘇晚或者其他人啟用那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氣場。

我都會在脫下衣服的瞬間。

感受到一陣難以名狀的空虛。

鏡子裡的我。

依然會時不時地閃過別人的神態。

我喝水的動作。

我走路的姿勢。

我微笑時嘴角的弧度。

都在無意識地被那些衣服上殘留的情感所同化。

我像是拼湊出來的完美藝術品。

唯獨沒有林知夏自己的影子。

母親日記本上的那句警告。

像是一個永遠無法打破的魔咒。

懸在我的頭頂。

我知道。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必須徹底切斷這一切。

?在一個深秋的早晨。

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給所有簽訂了長期協議的合作物件發去了一封郵件。

郵件的內容極其簡短。

只有寥寥幾句話。

“從即日起。

原主工作室將無限期停止所有衣服的試穿與啟用交易。”

“我將徹底收回我的能力。”

“感謝各位的理解與尊重。”

郵件發出去的那個上午。

我的手機安靜得有些反常。

沒有瘋狂的質問。

沒有氣急敗壞的威脅。

那些曾經為了搶奪我的一絲氣場而鬥得頭破血流的人。

在見識過真正的深淵與平等之後。

竟然都選擇了最體面的沉默。

唯獨蘇晚。

在收到郵件的半小時後。

推開了工作室的大門。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

也沒有試圖挽留那份能讓她在鏡頭前保持絕對完美的特權。

她只是像往常一樣。

走到吧檯前。

熟練地燒水、洗杯子。

給我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今天天氣不錯。”

她把茶杯推到我面前。

語氣極其自然。

“陪我去逛街吧?”

我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逛街?”

“對啊。”

蘇晚笑著彎起了眼睛。

“去買只屬於林知夏的衣服。”

“不是為了給任何人啟用。

也不是為了任何爆款。”

“只為你自己穿。”

?那天下午。

我和蘇晚走進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場。

沒有保鏢清場。

也沒有記者偷拍。

她戴著一頂簡單的鴨舌帽。

像個普通的閨蜜一樣。

拉著我穿梭在一家又一家的店鋪裡。

我看著衣架上那些五顏六色的衣服。

指尖有些發顫。

我已經太久沒有單純為了“穿衣服”而挑選衣服了。

一直以來。

衣服對我而言。

是生存的工具。

是交易的籌碼。

是別人靈魂的載體。

我從來沒有去感受過一件衣服原本的剪裁與質感到底適不適合我。

蘇晚挑了一件沒有任何設計噱頭的米色風衣。

直接塞進了我的懷裡。

“去試試。”

她推著我走向試衣間。

我站在試衣間的鏡子前。

看著手裡那件平平無奇的風衣。

深吸了一口氣。

將它穿在了身上。

沒有轟鳴的靈感炸裂。

沒有別人的靈魂倒灌。

鏡子裡的我。

只是一個穿著合身風衣、臉色還有些蒼白的普通女孩。

但我卻覺得。

這是我見過的最生動的一張臉。

那是我自己的臉。

我走出試衣間。

蘇晚站在燈光下。

看著我。

眼底泛起了一層柔和的光。

“很適合你。”

她輕聲說道。

我們就這樣買下了那件風衣。

走出商場的時候。

天已經完全黑了。

秋風吹過街道。

帶來一陣涼意。

我攏了攏身上的風衣。

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全感。

不需要去承載任何人的野心。

也不需要去填補任何人的空虛。

我就只是林知夏。

我們並肩走在安靜的街道上。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知夏。”

蘇晚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轉過頭。

疑惑地看著她。

她沒有戴口罩。

那張漂亮的臉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

她伸出手。

輕輕握住了我那隻被秋風吹得有些發涼的手。

她的掌心依然那麼溫暖。

帶著一種令人眷戀的溫度。

她看著我的眼睛。

目光裡翻湧著某種極其深邃且複雜的情緒。

那不再是對衣服氣場的依賴。

而是對站在她面前這個真實的靈魂的渴求。

她緊緊握著我的手。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那我呢?我算不算被你真正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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