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人精是我,但我模仿的每一個人,最後都求我再穿一次她的衣服_第10章
第10章
?試衣間裡狹窄而逼仄。
空氣彷彿瞬間抽空。
顧宴之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試圖從我的臉頰上找出一絲一毫的慌亂與動搖。
我背靠著木質門板。
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衫滲入肌膚。
我的眼神依舊一片死寂。
甚至連心跳都沒有多加快半拍。
在一次次被那些龐大的氣場沖刷之後。
恐懼這種情緒。
似乎早已從我的身體裡被剝離乾淨。
“我什麼都沒做。”
我看著顧宴之。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顧先生。
你是個聰明人。
你只要知道。
只有我能讓你的設計擁有真正的靈魂。
這就夠了。”
顧宴之雙臂撐在牆上。
肌肉微微顫抖。
他看著我這張過分平靜的臉。
眼底深處的狂熱與驚疑交織在一起。
最終。
他鬆開了扣住我手腕的手。
緩緩退後了一步。
“林知夏。”
他低聲開口。
語氣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你是個瘋子。
也是個奇蹟。”
我沒有再理會他。
徑直推開試衣間的木門。
離開了體驗工作室。
?深夜回到了那間破舊的出租屋。
窗外又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看著鏡子裡那個日漸陌生、眼神空洞的自己。
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惶恐終於在角落裡悄然滋生。
我到底是誰?
我是林知夏。
還是蘇晚的驕傲?
亦或是沈清言的冷傲?
我的自我認知就像是一張被反覆塗抹的白紙。
原本的色彩正在被一點點擦去。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爬起來。
走到房間最深處的牆角。
那裡放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破舊皮箱。
那是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從小到大。
我從未主動開啟過它。
我蹲下身。
指尖沾滿了灰塵。
用力扣開了生鏽的鐵鎖。
“咔噠——”
皮箱開啟。
沒有昂貴的珠寶。
也沒有疊整齊的現金。
裡面密密麻麻裝滿的。
全是十多年前曾經紅極一時、如今卻早已無人問津的爆款舊衣服。
那些衣服有些款式甚至顯得有些廉價與過時。
但每一件都被保養得極好。
摺疊得整整齊齊。
在衣服的最下方。
壓著一本封面已經泛黃的硬皮日記本。
我伸手拿起了日記本。
翻開了第一頁。
母親那熟悉而有些潦草的字跡映入眼簾。
【夏夏。
當你看到這本日記的時候。
說明你可能已經發現自己身上的秘密了。】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指尖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急切地往下翻去。
【我們這一姓氏的人。
天生就帶著一種宿命。
那些被萬人追捧、又被輕易拋棄的衣服上。
殘留著原主人最熾熱的情感與靈感。
世人都以為你在模仿。
在抄襲。
在當可笑的學人精。
但只有媽媽知道。
你不是在學別人。
你是在把別人丟掉的靈魂穿回來。】
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雙眼。
這麼多年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嘲弄、所有的唾罵。
在看到這句話的這一刻。
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我不是學人精。
我從來就不是!
我握著日記本。
順著燈光繼續向後翻動。
日記本的頁碼越來越少。
母親的字跡也變得越來越歪斜。
彷彿在承受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直到我翻到了最後一頁。
整頁紙上只有一句話。
字跡深陷紙背。
帶著刺眼的絕望與警示——
?“代價是......你會漸漸分不清,哪些感覺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