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人精是我,但我模仿的每一個人,最後都求我再穿一次她的衣服_第20章

第20章

?那枚純銀的戒指靜靜地躺在我的掌心。

金屬的溫度很冷。

卻烙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重量。

這是我第一次從顧宴之的眼裡看到真正的臣服。

不再是把我看作一件趁手的工具。

而是把我當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時裝週的轟動之後。

我搬離了那間陰暗潮溼的出租屋。

我在市中心最幽靜的一條梧桐林蔭道旁。

租下了一整層通透的平層空間。

我成立了自己的私人衣櫥工作室。

沒有掛著炫目的霓虹燈牌。

也沒有在網路上鋪天蓋地地打廣告。

大門外只掛著一塊極小的原木牌子。

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寫著兩個字——原主。

工作室的陳設極盡極簡。

所有的衣服都被最妥帖地安放在恆溫恆溼的玻璃櫃裡。

我不再接那些流水線般的通告。

也不再理會外面那些揮舞著支票簿、試圖讓我為他們批次啟用氣場的狂熱資本。

我立下了最嚴苛的規矩。

只為真正懂衣服、並且真正尊重我的人服務。

如果對方的心裡只有對名利的貪婪。

那他連踏進這扇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座全新的空間裡。

蘇晚成為了我第一個長期合作的固定物件。

她沒有再帶著那種瀕臨崩潰的病態來找我。

也沒有再試圖用全網的公關資源來綁架我的意願。

她變了。

現在的她。

來工作室的時候總是一身素雅的常服。

她會安靜地坐在落地窗旁的沙發上。

捧著一杯我泡好的熱茶。

靜靜地看著我打理那些衣服。

我們的關係。

終於從那種令人窒息的單向依賴。

徹底轉變成了平等的共生。

“知夏。”

某天下午。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在蘇晚的側臉上。

她放下茶杯。

語氣輕柔地叫我的名字。

“下個月有一場非常重要的品牌獨立展。”

“我挑選了一件沒有任何標籤的素色亞麻長裙。”

“我不想再穿那種張揚到極致的血紅禮服了。”

“我想請你幫我看看。

這件衣服裡。

有沒有屬於我自己的那種最純粹的情緒。”

我停下手裡的熨燙動作。

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眼神里不再有那種被真空期折磨的恐懼。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極其堅韌的平和。

我走過去。

雙手接過那件素色的亞麻長裙。

沒有拉上拉鍊。

只是輕輕將它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

沒有狂暴的氣場炸裂。

也沒有那種凌駕於眾人之上的壓迫感。

我感受到了一種如微風拂過水麵般的寧靜。

那是一種歷經千帆後。

依然願意擁抱真實自我的溫柔。

“很美。”

我睜開眼睛。

把衣服遞還給她。

“這件衣服裡的氣場。

很乾淨。

很像現在的你。”

蘇晚笑了。

笑得無比釋然。

她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收進防塵袋裡。

沒有再像以前那樣迫不及待地想要從我身上吸取什麼。

她只是走過來。

輕輕擁抱了我一下。

“謝謝你。

知夏。”

送走蘇晚後。

工作室裡恢復了安靜。

夕陽的餘暉將木質地板染成了一片金黃。

我走到吧檯前。

準備給自己倒一杯溫水。

門鈴卻在這個時候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走過去推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

是顧宴之。

他沒有帶任何助理。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穿著充滿攻擊性的高定西裝。

他只穿了一件極其普通的黑色高領毛衣。

手裡也沒有拿任何需要我啟用的樣衣。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他的聲音很低。

透著一絲難掩的疲憊與小心翼翼。

我側過身。

讓開了一條路。

顧宴之走進工作室。

目光掃過那些被我精心呵護在玻璃櫃裡的衣服。

眼神里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沉默了很久。

自從時裝週那天他把那枚代表著最高設計許可權的戒指交給我之後。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來找我。

“我最近把工作室裡所有的機器都停了。”

他沒有回頭。

只是對著窗外的夜色低聲開口。

“我燒掉了過去三年裡所有的設計底稿。”

我微微一怔。

手裡端著的水杯停在半空。

“為什麼?”

“因為那是偷來的。”

顧宴之轉過身。

深深地看著我。

“那是依賴你的靈魂才堆砌出來的虛假繁榮。”

“我不想再用那種方式做衣服了。”

“我開始嘗試從零開始畫圖。”

“雖然畫出來的東西依然很生澀。

依然找不到當年那種驚豔全世界的靈感。”

“但我感覺。

我終於像個活生生的人了。”

他苦笑了一聲。

走到我的面前。

那雙曾經充滿狂熱與佔有慾的眼睛裡。

此刻竟然只剩下一種近乎卑微的清澈。

他看著我。

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我的眉眼。

彷彿要把我現在的樣子深深地刻進腦海裡。

“知夏。”

他突然開口。

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卻帶著令人心尖發顫的重量。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任何衣服......還會留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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