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老公在脫口秀說我們只是陌生人_第5章 5再次睜開眼
5
再次睜開眼,我看到急診觀察室慘白的燈。
鼻腔裡全是洗胃殘留的苦腥味。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動就疼。
有醫生靠近,檢視我的瞳孔。
“人醒了就沒事,這姑娘命挺大,是個有福氣的!”
護士掛好吊瓶,過來給我掖被子。
“熬過來就好,可把你家人急壞了。”
家人?
這兩個字,讓原本意識混沌的我忽然打了個激靈。
護士疑惑地拿額溫槍幫我量體溫。
“沒發燒啊,怎麼打冷戰了。”
護士轉過頭想要喊人。
我順著她視線,看到趴在床邊睡著的安然。
原來護士說的家屬是她啊。
她頭髮亂糟糟的。
身上還套著那件從律所直接穿出來的、有點皺的西裝外套。
手邊攤著一本《婚姻法實務筆記》,頁角卷得像被狗啃過。
我盯著她看。
閨蜜安然曾經是個小廢物。
從大學時期就迷迷糊糊,很依賴我的照顧。
她為了我的憂鬱症,跨專業考心理學研究生。
三戰三敗,最後為了生活只能老老實實去律所實習。
我媽每次見她,都要撇撇嘴:
“這孩子,書都讀不明白,以後怎麼養活自己?”
連我自己,以前也這麼覺得。
她笨拙,反應慢,情緒化。
為了勸我別自殘自傷,哭到打嗝,差點把剛喝進去的粥吐出來。
但做了實習律師後,她好像找準了自己的賽道。
事業被按上快進鍵。
幾年時間就成了律所的頭部律師。
她有很多次去更大的城市的機會,但都婉拒了。
只因我結了婚,在這座城市定居。
在我沒有按要求準備晚飯,被生氣的林嶼深夜趕出家門時。
她會打車跨半個城市來接我。
打電話罵林嶼王八蛋,並單方面拉黑他。
在我拒絕給我媽支付賭資,被她揪著頭髮打得滿嘴是血時。
她把我擋在身後,跟我媽吼著要報警。
想著想著,我眼圈紅了。
床邊的安然像是有了感應。
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已經先摸上了我手背上的輸液管。
確認溫度,確認針頭沒跑針,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她聲音啞得厲害。
“醒了?”
沒問我發生了什麼,也沒提我復發的憂鬱症。
她從來不提憂鬱症。
她只當我是個需要更多愛和尊重的普通人。
她把吸管湊到我嘴邊:
“喝水,慢點。”
我喝了一口。
溫水,溫度剛好。
安然低頭整理了一下我亂掉的被角。
像是想起什麼,從包裡摸出一張名片。
“這是陳律,我同事。”
“他手裡的離婚案,勝訴率92%。”
“你們見一面,不用你說話,他問什麼你點頭就行。”
我看著那張名片。
陳周。
我知道他。
以前聚會見過幾次,他看我的眼神總是剋制又溫熱。
但我滿心滿眼都是林嶼,從沒給過回應。
我開口,嗓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鋸子。
“好,謝謝。”
安然正在削蘋果。
聽到我的聲音,眼圈忽地紅了。
我們兩個人都知道,走到訴訟離婚這一步有多難。
從前,無論林嶼怎麼對我,我都會放低身段低到塵埃裡,只求他不離開。
我主動提出擬離婚協議是一次大突破。
我不知道這次她是在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但想到我被灌了殺蟲劑躺在地板上不省人事的場景,想必也把她嚇壞了。
離婚,遠離窒息的母女關係,是我眼下必須要做的事。
訴訟離婚。
對現在的我來說,效率最高,傷害最小。
安然把蘋果遞到我嘴邊,沒讓眼淚掉下來:
“吃,你瘦得我一隻手就能拎起來。”
我張嘴,咬住蘋果。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