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_第2章 婉婉尖叫
婉婉尖叫。
她抱著顧林大哭:「小林哥哥，都是我的錯，你別為了我和姐姐吵架。」
顧林輕輕拍她的肩，他這樣高傲的人，為了她——
向我低頭。
「夏夏，婉娘只是無心之舉，她不懂事，你別為難她。」
「我替她道歉。」
道歉?
不值錢的玩意兒，我要這個做什麼。
我步步緊逼:「我不需要你們的道歉，她懂不懂事和我沒關係。」
「一百五十萬。」
「顧林，三天內我要見到這筆錢，不然我總有辦法弄??她。」
婉婉臉上的驚訝掩都掩不住。
這是筆不小的數字。
小縣城一套全款房不過幾十萬，普通家庭忙忙碌碌一年存不下十萬，顧林在北京租房、通勤，樣樣都要錢，他清高不肯搬來和我一起住。
一年到頭，工資像流水一樣從他手上流過。
存不下半點。
可他沒有遲疑太久，摟著婉婉，留給我一句。
「好。」
4
離開比我想象的還要簡單。
賣房、收拾行李、和現在的公司離職，只用了三天。
而這三天，顧林一次都沒有出現，他準備好了錢，打到了我的銀行卡上。
是我忘了，林少白不是當年那個才畢業的窮醫生了，他不會因為拿了幾千塊的獎金，特意請我吃飯慶祝。
他早就是神經內科的名醫，再不會為錢發愁。
出院前一晚，部門為我舉辦了歡送會。
去結賬時，我路過包廂。
聽見婉婉帶著笑意的聲音。
門沒關嚴，透過縫隙，我看見那個寧折不屈的男人，穿著一身銀灰西裝，溫柔地替身邊的婉婉剝蝦。
顧林是醫生，手對於病人、對他來說很重要。
所以，一直是我為他做這樣的事。
我愣住，站在門口。
直到同事見我一直沒回來，出來找我，沒心沒肺地戳破這一幕:「咦，夏夏姐，那不是顧醫生?」
又義憤填膺挽住我:「我陪你進去算賬!」
我扯了扯嘴角，冷漠地轉過頭。
「不用了。」
可下一秒，顧林竟然偏過了頭，眼神直愣愣地盯著我的方向，抬腳走了過來。
「錢收到了?」
「嗯。」
我點點頭，懶得看他。
「這幾天，我不是故意沒去看你，醫院忙，我走不開。」
我走向服務檯買單。
「我理解。」
顧林亦步亦趨地跟著我:「等婉婉熟悉這裡了，我請個年假陪你看望叔叔。」
「不用了。」
顧林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婉婉從包廂裡探出頭:「小林哥，蝦吃完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的婉婉在等你。」
顧林頓了頓。
他回頭，看著不安的小青梅，還是走回她身邊,「晚點我再去找你。」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裡突然就鬆了口氣。
五年前，迎新會上，驚鴻一瞥。
顧林就這樣走進我眼中，爸爸說他從山裡考出來，有真才實學，能成為社會棟樑。
但不一定是個好丈夫。
那時候年紀小，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那個人，只要我夠乖、夠聽話。
總能捂熱這塊冰。
可現在，五年痴心錯付，終於結束了。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行李。
和顧林一起買的情侶裝，扔掉。
出去玩拍的照片，撕了。
還有這些年我和他的所有聊天記錄，也統統翻了出來，全部清除。
整理到最後的時候，顧林回家了。
爸爸確診後，我替他奔走，找了顧林十三次，他沒有見過我，就連訊息也沒有回過一條。
我要走了。
他卻來了。
看到垃圾桶裡的照片，林少白明顯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蹲下來，將只剩碎片的的照片倒出來。
我開口:「不必了。」
顧林攥拳，照片在他掌心裡變皺,「為什麼?」
「不喜歡了。」
顧林有些困惑，但旋即他目光落在我收拾好的行李上，微微蹙眉。
「不喜歡就算了，以後出去玩再拍新的。只是夏夏——」
「婉婉她才來北京，身邊沒有朋友，她今天通過了面試，下週正式入職，但是離我那邊太遠了。」
「這段時間，讓她先住你家吧。」
「反正你家這麼大。」
「夠住。」
顧林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又毫無道理。
在前天之前，我沒見過婉婉，不是什麼關係好到可以隨便住對方家的閨蜜，也沒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
憑什麼讓她搬進我家?
——哪怕已經賣了。
「不可以。」
「中介多的是，想找多近的房沒有，為什麼要住這兒?」
顧林面色沉了沉:「因為婉婉喜歡。」
「夏夏，你比她懂事，她也不會住很久，就當為了我忍一忍、讓一讓?」
他知道我喜歡他，總會為了他退一步，見我沒吭聲，又繼續加碼。
「叔叔不是想看到我們結婚嗎?」
「明天我就和家裡說。」
看，顧林什麼都知道，只是他擅長裝傻。
「滾!」
我拿起沒有撕完的相框，猛地砸向他，拼起來的木製框架摔在地上散了架。
照片背後有我們親手寫下的:
【幸福快樂白頭到老】
顧林垂下眼，撿起照片，他動了動唇瓣，最後什麼都沒說。
轉身離去。
5
這一晚，我輾轉反側，想起朋友圈人人祝福的情緣。
不過是我強求來的。
當年，我追顧林追得轟轟烈烈，大家都知道新生裡有個不知??活的小學妹在追冰山系草。
最開始，我室友以為我是玩玩而已，提點我顧林是雞窩裡飛出的金鳳凰。
沒有女生能打動他。
我不信邪，要到了他的課表，陪他上課，蹲在他實驗室外，討好他的室友當外援，這樣堅持了兩年，顧林要畢業了。